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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伊文子秀虎

[古典原著]近古史谈·大槻盘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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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武英殿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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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3-24 03:24:12 |显示全部楼层
【广成子日本史系列】石田三成列传  

石田三成者,近江坂田人也。乳名佐吉。近江豪杰正继之次子也。幼寄三珠院,稍长,为沙弥童子。
时羽柴秀吉治长滨,以田狩过三珠院,渴,入呼茶。佐吉侍之,以巨碗奉凉茶。倾之而尽。再以白瓷碗进温茶,徐饮之。复以小盏进汤茶,啜而止。于是秀吉顾佐吉而笑,曰:“茶何以易也?”对曰:“仆观将军汗濡重裳,必焦渴,故初以凉献;渴既消,当润肺腑,故敢进以温;肺腑既润,则当憩,故不敢不以汤奉。”秀吉抚其背曰:“慧哉此童子。是可谓知人心者矣。”遂收之为近侍,常从左右,甚加宠焉。及弱冠,始赐名三成,用为书吏,以为心腹。
年十八,从秀吉进山阴,上月、三木、鸟取、高松诸役,皆以转输有功。本能寺事起,秀吉将长趋京都,命三成敛姬路财货以为军资,竟夜乃成,纤毫无爽。从征山崎、贱岳,皆以辅佐有功。
小牧山、越中诸役起,以转运使镇京都,督理粮秣生口诸事,不使军用稍乏于外。由是益见重于秀吉。
三成素简傲,睚眦不欲下人,故为同列所疾,所善者惟大谷继吉、小西行长数人而已。初,继吉病麻风,肌肤溃裂,人多嫌避之。尝从众人与茶事。次及继吉饮,后列诸人皆无人色,不欲以是盏饮,历传之,畏之如赤炭。传及三成,径饮之尽,色如常。继吉感泣而拜,遂与三成结刎劲之交。
三成为人性机敏,矜智能,多才略。秀吉尝欲以粟五百石益其俸,三成固请拒之。秀吉怪之。乃请易以宇治川、淀川之野芦、荻。秀吉异之,许。三成乃禁百姓刈取两川芦、荻。至秋,芦、荻遂极盛,乃命人刈之以为席,获利数万贯。乃尽以充府库,不留锱铢。秀吉闻之,大悦,封以近江水口五百户。倾之,天大雨,淀川堤决,砂土一时为罄。三成急命从人开仓禀,以米袋投水以实之。水稍退,民夫皆惫而欲归,三成命曰:“留者即以袋中之米赐之。”顷之堤成。秀吉闻之甚喜,语其妻曰:“是儿智略颇类我也。”以名刀切刃正宗赐之。
初,三成俸止五百石,招致勇士渡边勘兵卫为门客。秀吉怪而问之曰:“吾尝以粟万石聘是人,尚未尝轻许。今何以竟仕卿?”对曰:“臣俸止五百石,乃尽以五百石与渡边。吾今且为彼食客矣。”秀吉抚其背而大笑,旋益三成五百石俸。及食水口,秀吉忆前事,问三成曰:“今卿奉粟四万石,诚以养客,复属意几人?”对曰:“止岛胜猛一人足矣。”秀吉笑曰:“胜猛世之名将,威望素重。吾尚不能求致,安肯就汝?”三成从容对曰:“分吾俸禄之半与之,差可致也。”秀吉笑而不信。旬月,胜猛闻之,感其诚,乃举族谒三成,曰:“君臣等禄,古今罕有。吾今请从君趋驰矣!”秀吉闻之,赐以锦袍、名马。
秀吉欲伏上杉景胜,命三成手书与景胜将直江兼续议其事。期年,来景胜于越前,盟。秀吉喜,曰:“皆兼续、三成之功也。”
秀吉将建大坂城,命三成为督领其事。三年乃成,面川背海,垣高三丈有余,固日本之所未有也。秀吉观之,喜可知也。执三成手曰:“佐吉。虽大明、天竺,宁有此雄城哉!”乃除三成治部少辅。
秀吉往征九州岛津氏,三成以参军从。以军使入大口城,说岛津氏宿将新纳忠元降。岛津氏既降,以领土瘠薄,与督领丰臣秀长议,不得;遂谋于三成,三成因斡旋其间,其事乃定。
小田原之役起,三成以参军从,传檄而降佐竹义宣。秀吉喜,以两万众付三成,使平武藏。遂领大谷继吉、真田昌幸诸将围馆林,降之;复围忍城,三攻而不能下。遂会诸将议曰:“《孙子》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又云:上兵伐谋。吾尝随关白围备中松山,身见围堤引水之法度。今天阴雨,此法合复用于是矣!”于是设赏格,命诸军皆负版筑堤,欲俟利根川水涨而灌城塞。方五日,堤成,凡二十八里。夜,暴雨,堤决,水激三成营垒,士卒物故者数百人。三成怒,欲复围堤,忍城将成田氏数将兵出袭,堤卒不成。诸将皆苦怨。及小田原城下,成田氏乃降。秀吉使德川家康巡馆林,家康观三成故壕垒,顾左右而哂曰:“是城也,势平荡而远河川,治部乃欲效关白水攻,是所谓不知权变者矣。”于是诸将皆轻三成。三成闻之甚愧,自是大恨家康。
奥州诸乱起,三成以监军从征,有功,易封近江佐和山千户。
三成既增禄,欲益胜猛禄。胜猛辞之曰:“吾俸禄足矣。愿君以余俸分赏诸将。”三成大悦,益重胜猛。
时日本初定,四方豪杰多匿田口以避赋役。秀吉因命三成、浅野长政、长束正家、增田长盛等为巡检,理四方检核之事。三成乃定法度,擢官吏,制衡器,一度量,次历诸国。雪则毡,雨则笠,躬自监察,以实据报。数年始有成。丁、夫大率入薄册;非国家封建,寸土不得入于私门。于是府库皆充盈,国势乃振。
近江长滨者,秀吉始兴所也。初,秀吉向尝许长滨商、民免赋、役。及三成治近江,长滨耆老以向诺闻,三成弗之听也。耆老乃求之于秀吉。秀吉许之,命三成从之。三成犹不信,以手书奉秀吉,云:“夫赋税者,国家法度也。贵立信。臣既奉命,不敢妄废。大殿诚欲市德,敢请尽免近江年赋。”秀吉笑而止。
日本既定,秀吉始思逞大欲于大明、朝鲜,乃让关白于丰臣秀次,自称太阁,筑名护屋于肥前而居之。命三成、继吉等搜治诸国舟、粟、甲仗,辗转输运于名护屋。秀吉欲自将大军入朝鲜,家康、前田利家力谏阻之。乃命三成、继吉、长盛为军监,代己绝海,节制诸军。
日本军既寇朝鲜,不旬月,连下京城、平壤,旦夕且渡鸭绿江。日本军素残酷,所过无不屠破,朝鲜人口见害者无虑百万,村落多为墟垅。诸将皆暴虐,务求军功,争屠百姓,割首以充馘获,尤以加藤清正、小西行长为最。三成素与行长父隆佐善,遂夸行长功而隐其剧恶,并录诸将暴行,手书欲以闻秀吉。书既成,畏诸将察,乃自结赤丝于封皮,命人怀之走归日本。未几,书为清正所得,大怒。示之诸将。于是,诸将多恶三成。
三成惧,乃自引八千众攻幸州山城,欲建勋。朝鲜将权粟引军民七百人殊死抵拒,日军尸横数里,城尚未可下。三成怒,亲冒矢石以观。飞石中额,重伤而退。自是,军中益轻三成。
大明军既入朝鲜,破行长于平壤,走大友义统于凤山,朝鲜半壁尽复。诸将惧,欲分兵固守关塞。三成、继吉患甬道绝,乃命诸将皆引众退,聚屯于京城。诸将以三成怯,愈轻之。始有疑三成与大明通者。未几,大明帅李如松身将数千骑来,堕伏中。战竟日,引去。物议乃息。
倾之,明将徐一贯、谢用梓以军使来,议封贡事。三成偕归名护屋,事毕,固请侍秀吉左右。许之。
秀吉移居伏见,使三成为宿卫。夜暴雨,瓦砾飞堕。三成乃披蓑持火,巡检城郭。至昼,未尝稍寝也。俟秀吉觉,乃从容入奏事。秀吉抚其背而叹曰:“可托六尺之孤,可寄百里之命。卿之谓也。”群僚闻之,以为佞,多有不悦者。
初,秀吉以年衰无后,乃以其甥秀次为螟蛉子,以关白让之,欲以为嗣。未期年,卒得秀赖,悔无加也。于是日夜谋废秀次。未几,有司劾秀次居丧僭越。秀吉暨命三成、长盛、前田玄以等治秀次狱。三成欲阿秀吉意,不一日,证得违制、奸淫、滥杀诸罪三十一条,俱以闻秀吉。秀吉大喜,即放秀次于高野山,倾之,以谋反诛之。命三成斩秀次宗族百口于三条河原。事既定,夜谒秀吉,署血书,誓忠于秀赖。秀吉大喜,以俸十九万石赐三成。浅野长政素与秀次善,遥闻之,谓其子幸长曰:“族人以为功,虽受百万石亦当耻之。吾耻为其同列矣!”
封贡事败,秀吉怒,欲诛小西行长。三成谏阻之。秀吉乃命三成、行长复赴朝鲜。
既渡海,三成惧见清正、正则,乃径造黑田如水居所。时如水方与长政对弈,闻三成至,手谈如故。三成大怒,以为轻己,径归。手书以闻秀吉。
大明军复救朝鲜,日本军屡败而不得归,益残虐。清正、福岛正则常为恶首。三成归日本,具以见闻奏于秀吉。秀吉大怒,罢清正兵权,将锢清正于伏见。清正惧,走谒增田长盛,欲得援救。长盛曰:“欲安堵,必先谒治部。”清正大怒,踊起,取羽矢手折之,誓曰:““八幡大菩萨!纵割吾身如微尘者,亦不能折腰于小人之前!”大骂而去。
会大明军围清正于蔚山,不利而走。金吾大将小早川秀秋未尝有功,乃披甲仗刀,手杀朝鲜俘十余人,馘首以冒战功。三成闻而恶之,诉于秀吉。秀吉大怒,招秀秋归,面责其过,削其爵位。欲以秀秋俸禄五十万石封三成,三成惧谤,固辞之。乃止。
时盛传大明欲以舟师袭击日本,秀吉惧,病。始虑百年事,尝招心腹从容议天下事,问曰:“吾即死,谁当为天下主?”或曰利家,或曰辉元。秀吉笑曰:“皆谬也。代吾有天下者,必家康也。然佐吉素刚直,自矜才干,必不肯从家康。”
无何,秀吉病日笃,乃召三成、浅野长政、增田长盛、长束正家、前田玄以入见。命玄以掌寺社,正家握财赋,三成、长政、长盛总领政务,代己视事。又命前田利家居大坂,为秀赖太傅;以家康居伏见,以领政务。
是夜,秀吉召三成入侍,屏左右,执三成手,抚其背曰:“吾将不起矣,外事艰难,故以付卿。勉之勉之!”三成色变,固辞之。秀吉熟视之,曰:“吾思之久矣,非卿无可托付者。吾且欲封汝以九州百万石土。其勿辞!”三成匍匐不敢仰视,垂涕曰:“外事固臣辈之任也。然臣既蒙所重,当侍少主腑腋。一朝稍离,倘有缓急,谁当护之?故西陲百万石绝不敢受。”秀吉默然而废,良久乃曰:“汝言是也。吾倦欲眠,卿且去矣。”
不数日,秀吉危笃。三成日侍左右。家康偕前田利家、毛利辉元等入谒。联署血书,家康唱之,誓忠于秀赖。秀吉熟视家康,牵秀赖,旋顾三成,谓然太息,涕下数行,卒无语也。众人皆拜舞,三成感泣不能仰视。
是夜,秀吉薨。
晨,三成与长政、正家秘议于内室。家康猝引数人至。家康鞠躬如仪,长政、正家皆免冠拜之,惟三成巾帻,若无睹焉。长政斥之,三成昂然不顾。长政怒,击落其帻,掷于炉中。三成犹睥睨如初。家康大笑而去。
于是三成扶杖出。会家康复至。三成反走,杖落于地。家康拾杖与之。三成色不变,曳杖径去。家康惟笑而已。
无何,清正、正则之辈引残众遁归日本。三成、长政劳之于博多。三成麾折扇曰:“诸将且归憩矣。待秋熟。皆上洛赴茶。”清正勃然怒焉,喝曰:“吾属浴血饮刃,命悬于海外者七载矣。宁以茶饭洗吾征尘!?”还顾诸将,挺刃欲诛三成。三成走,长政劝免。
秀吉既葬,诸侯多有党于家康者。家康以秀赖幼弱,主母暗愚,乃有效魏武、司马宣王之意。欲观诸侯马、鹿之对,乃多遣使者,私结姻亲于伊达、福岛、加藤、蜂须贺等。三成大怒,合利家、长政之辞,行檄责难于伏见。家康哂而置之。三成即劝利家以兵问。堀尾吉晴等惧战事祸百姓,乃奔走说之。家康使人上表谢秀赖,署血书誓忠,刀兵遂息。
翌年春,利家卒。诸侯皆会大坂以吊。家康白衣缟素,从东海诸侯数十辈,唱悼辞于灵堂之上。三成玄衣墨牒,排闼直入。当道诸侯皆畏而辟易。三成端坐灵前,默然良久。忽起,昂然径去。诸侯皆惊愕,无敢语者。家康为之忘前所言。
夜,清正、正则等七将闻三成居宅中,乃自合部曲,鼓噪围屋,攻之甚急。三成兄正澄奔而告之。三成曰:“七人素无逆上意。欲借七子而诛我者,家康谋也。”正澄曰:“然。今宜速他投以避祸。”三成曰:“世人多疾我年少而权重,若他投之,必见缚于彼,徒死也。不若径投家康营,彼既惧坐杀我之名,必不敢加害。”三成遂乘成澄轿间出。佐竹义宣念三成前恩,身引部曲护之。三成遂因之而奔伏见。家康方食,闻三成至,为之失箸,笑顾左右曰:“不意三成亦有黠智。”或有劝家康诛三成者,家康曰:“彼既穷而投我,若杀之,则曲在我矣。且我欲留彼以当天下之怨。”遂不从,身迎之。三成昂然不顾,一揖,径入卧。家康亦无愠色。旦,家康从本多正信策,以秀赖名罢三成,令就国。行檄于清正等,令止戈。清正等遂退。三成闻之,径出,未出一语以谢家康。家康左右皆勃然出刃,欲杀三成。家康笑而止之,命次子秀康将兵护三成之佐和山。
三成既出,语秀康曰:“君虽家康子,然亦尝父事故太阁,亲重素蒙。解衣推食,拳拳之情,安可遽忘?望君勉之。”至佐和山,以秀吉故物五郎正宗遗之。秀康拜受,垂涕而归。自是,三成遂将部曲隐于佐和山。命从人严治城塞,勤修武备,将起兵诛家康。
三成既废,家康入居大坂宫室,益横,多有僭越之举。浅野长政、大野治长、土方雄久欲因重阳之礼而刺家康,事泄。家康欲严治之,淀夫人素爱治长,乃遣使问决断于三成。时三成谋已定,欲惑家康,乃上书,是家康所议。书上,家康遂废长政于甲斐、放治长、雄久于常陆。事坐前田利长,家康遣丹羽长重讨之,兵未至,利长降。
三成向与上杉景胜将直江兼续有旧,乃手书寄于是。欲因兼续说上杉氏反于东北,俟家康东向,自合诸侯军起于关中,如是击其首尾。上杉氏素恨家康,遂许之。无何,景胜将藤田信吉奔江户,具言其事。家康闻之,笑曰:“二三子堕吾画中矣。”乃遣使责上杉氏。景胜从三成前约,逐家康使,命兼续手书辱家康,遂合部曲起于会津,侵最上氏土,意指江户。
无何,家康见兼续书,踊起,合十向日,祝曰:“天下定矣。”即以景胜叛逆闻于秀赖,以秀赖令招天下诸侯会于美浓,鼓吹宴饮,徐行东向。日月迁延,十六昼夜乃至江户。
三成闻家康去,乃遣嫡子重家说大谷继吉,议起兵事。继吉业受秀赖檄,名在征册中,将合家康而东。闻重家说如此,大惊,急偕之至佐和山。三成身迓十里,即与议诛家康事。继吉素知家康之能,知三成必败,乃力劝三成止。三成说之再三。继吉不从,拂袖引去。或有劝三成即诛之者,三成叱曰:“刑部虽不吾从,然事终无泄也。”是夜,大谷继吉引部曲数千人复至。三成问曰:“刑部复至者何也?”继吉呼曰:“佐吉!宁忘少时事耶?吾今以残躯为汝死矣!”三成感泣,内继吉,与计议。
三成素与毛利氏僧魁安国寺惠琼善,乃因惠琼说毛利辉元;又亲说增田长盛、长束正家讨家康,皆诺;又用继吉策,矫秀赖书,令正澄扼近江道口,令西国诸侯从征会津者皆不得进。前田玄以、胁坂安治、长宗我部盛亲等惧甬道绝,皆从三成。无何,辉元、行长将数万众至,屯大坂。三成以大将让辉元,欲使当先。辉元不从,受大将,止屯大坂以卫秀赖。不一日,宇喜多秀家将万众至,遂议以秀家为先锋。
初,小早川秀秋与三成有怨。三成贪秀秋军强,乃许以关白位待秀秋,欲使助己。继吉急止之,曰:“秀秋愚懦,素无信义。且吾闻彼素有降家康意。若临阵叛吾腑侧,吾属则皆为齑粉矣。”三成弗听。又以美浓、尾张禄诱织田秀信,得其众。
秀秋、岛津义弘皆欲助家康,间至伏见,欲入城助守。德川将鸟居元忠惧其内应,不内。义弘、秀秋势穷,不得已而从三成。
画初定,三成乃命前田玄以、增田长盛、长束正家草《讨德川檄》,历数其罪十三条,发布四方。
长盛劝三成以拘锢从家康诸将之妻、子,欲乱其心。三成从之。细川忠兴妻玉子素贞烈,见逼,怒而自尽。三成闻之,悔,乃止其事。故诸将妻、子多遁匿。
长盛素抱两端,阴使人间出,具以关中事闻于家康,欲为保全。时家康方至下野,闻兵起,乃会从征诸将于小山郡,俱言其事。诸将素恶三成,又闻妻、子事,益怒,皆从家康。家康遂令信康当景胜,自将大众急向关中。一昼夜行可三百里。
三成既合诸侯,乃定策。命辉元、长盛据大坂;使小野木公乡侵丹后;令秀家、惠琼、正家、毛利秀元等平伊势;使继吉扼北国;自将大众攻伏见。
军未出,三成将丸毛兼利曰:“今日兄日,军行不吉,敢请易期。”三成叱曰:“若赐尔以十万石粟,宁以凶日辞之?且吾起兵诛叛逆,虽凶日亦何惧哉!”军行如故。
既围伏见,鸟居元忠以七百卒拒之。三成苦攻三日,城乃陷。鸟居元忠自剖,士卒皆死。元忠子成次见擒,三成惜其勇,纵之。
时福岛正则、池田辉政将三万五千众至尾张。三成行檄招之,俱不应。三成乃自将军出,遣部曲以卫美浓。无何,正则将德永寿昌败丸毛兼利,陷福束;正则自将万众陷竹鼻,斩三成将杉浦重胜。三成惧,止于大垣,急命岛津义弘将三百卒守墨俣。正则攻墨俣甚急,三成畏而弗救。岛津氏大恨三成。
未几,福岛、藤堂、池田军破织田信秀,陷岐阜。三成方寸乱,命诸将急会大垣,欲为攻拒之计。翌日,家康将数万众至美浓赤坂,树金帜数百。令先锋皆鸣铳,声闻数里。三成诸将闻之,为之胆寒。义弘谏曰:“今家康籍胜远来,必轻而无备。诚假我精骑数百,乘夜衔枚击之,必夺其气矣。”三成素疑义弘,不用其计。义弘出,怒,拔刀斩地,曰:“竖子难与谋!”岛胜猛亦谏曰:“家康世之名将,野战无敌。若坐待其大军合,则难制矣。不若遣客刺之,以期万全之功。”三成沉吟良久,曰:“吾为国家诛叛逆,师出堂皇。鸡鸣狗盗,不忍为也。”胜猛辞出,遇三成将蒲生乡舍,携其手曰:“克敌制胜,只在今日!”
于是,胜猛、乡舍皆上马,引五百卒急向赤坂。道逢宇喜多将明石全登,遂与俱。涉杭濑川,临诸侯中村一荣、有马丰氏寨。胜猛遣全登迂出其后,使乡舍伏于草莽中,身自纵火焚田。一荣怒,将千余众出。胜猛徐退。一荣追之。乡舍猝出击其侧,胜猛返攻,大破一荣,斩其名将数人;有马丰氏往救之,全登旋夺其寨。中村、有马士卒死伤殆尽。胜猛命弃辎重,急退归。三成犹不知也。
夜,雨,三成与继吉、行长等议军事,忽闻报家康欲将奇兵而袭大坂,色惨变,乃急弃大垣,命诸将皆进屯关原之野,欲阻家康。
旦,三成将七万余众至关原,结鹤翼之阵。自屯于笀尾山;令岛津氏屯小池以为游击;小西行长屯于北天满山以为侧翼;宇喜多秀家屯于南天满山以为先锋;大谷继吉屯于藤台山以为掩应;毛利秀元、长束正家等屯于南宫山以为后援;时小早川秀秋将一万五千众至,自屯松尾山。三成始疑秀秋,乃遣肋坂安治、赤座直保、小川佑忠、朽木元纲将数千众屯松尾山下,欲为监慑。
雨稍止,家康将八万众至,屯于桃配山。倾之,福岛正则将数万众袭宇喜多秀家阵,一时鼓角争鸣,狼烟四起。家康诸将皆争先,三成诸将殊死拒之,一时尸横遍野,血涂关山,川水尽赤。然毛利秀元、小早川秀秋皆高屯不与战。
战无何,黑田长政、细川忠兴、加藤嘉明、田中吉政、筒井定次、生驹一正将万众破行长侧翼,犯三成阵。三成不能支,急命鸣镝,欲使秀秋、秀元击其侧。俱若不闻。三成大怒,色剧变。
胜猛顾乡舍,慨然曰:“今则吾属玉碎之日,勉之!莫使身名空垂后世!”时薄雾起,胜猛乃命乡舍领铳手守栅,自引精卒潜出,绕出黑田军侧,叱咤呼啸,斩黑田氏卒数百人。黑田军猝遭袭,大骇,辟易百步,无敢仰视者。黑田长政大怒,遣铳将菅六之助击之。雾散,胜猛先士卒合阵,卒为流弹所中,臂创甚,乃徐退。黑田、细川等为之气夺。
黑田军破栅,去三成阵止数百步。三成以火炮三门,次第击之。长政、忠兴军皆有溃势,大乱,多有伤死者。石田三成麾军复进,卒退敌百余步。顷之,炮药尽,黑田军复进。
时小西、宇喜多军皆苦拒敌,不能胜;大谷军数破藤堂高虎军,然亦不能久支。德川家康怒,命部曲拔寨舞帜而进,身自鸣鼓以励众。德川诸将皆复振,呼喝动地。石田军渐有罢色。
三成军久战,皆疲,士卒颇死。黑田军卒尽拔阵栅,急击三成阵。三成遣使求援于岛津氏。义弘怒三成前所为,弗应。胜猛闻之,乃去盔甲,以赤巾抹额,裹伤引卒驰出。黑田军畏其威,稍退。三成军拒战弥艰,散而复合者凡八番。
初,家康亦与小早川秀秋约。今观秀秋反复,怒,命铳手遥击松尾山。秀秋惧,乃叛应家康,引万众驰下,突大谷继吉阵。肋坂安治、赤座直保、小川佑忠、朽木元纲畏其势,俱叛从。大谷军阵立溃,继吉自剖死;行长阵邻藤台山,士卒观变,俱崩散。秀秋攻之,行长遁;宇喜多秀家为之气夺,弃众亦遁;毛利军急走归大坂;岛津义弘不能支,突破井伊直政军,急遁归。于是大势遂定。
战至午,三成阵溃。胜猛身被十余创,业不能言矣。还顾三成,三拜之,因引数骑驰黑田军,遂没。蒲生乡舍亦战没。三成涕下,去甲胄,从数人,遁入伊吹山中,欲图后举。
家康既胜,急遣秀秋、田中吉政等袭佐和山。攻拒竟日,拔之。三成父正继、兄正澄等皆殉死。
三成既入伊吹山。无何,从人皆散。乏食,则擢野稻穗生食之。腹痛甚,乃至向时之三珠院求匿,住持畏祸,不敢纳三成。三成乃走匿古桥村。初,年饥,三成尝舍粟百石于是,故村人皆德三成。争匿三成于家中。
家康遍捕三成不得,颇病之。乃勒田中吉政发索之。于是,吉政谕乡人曰:““擒三成者永免赋役,杀三成者赏百金。匿三成者族灭!”顷之,乃有秘报者。三成闻之,辞村人曰:“吾运终矣,不可复累尔等。”乃从容沐浴,整衣冠,昂然而出,遂为田中吉政所获。
初,三成尝有大恩于吉政。吉政虽擒三成,然遇之甚厚。至城,释缚,奉如上宾。吉政拜曰:“治部,此战可谓不朽矣。”三成正色曰:“田兵!我欲报故太阁大恩,乃兴义师。运势诚不公,然终无悔也。”吉政为之色挠,自是遇之益厚。三成感其意,以切刃正宗遗之。
后,家康命鸟居元忠子成次监三成,欲假成次而辱三成。然成次遇三成甚厚,若无恨者。家康怪而问之。成次对曰:“彼大将也,故吾以大将遇之。且彼杀我父,亦各为其主也。”家康不悦,乃命本多正纯监三成。正纯欲辱之,乃语三成曰:“秀赖幼弱,汝不以太平为计,而强为叛逆,一朝身名俱裂,实愚者耳。”三成哂之,曰:“德川不灭,丰臣必亡,此天下所共知也。吾既不能识人,今日之事固其宜也。然以小人之故而致败,是甚可惜也者!”正纯曰:“巧言令色,汝之谓也。夫智者,当晓人情、度时势。汝既不知人,又不为备;战无攻拒之术,败无自裁之勇,尚受此倒悬之苦,何故也?”三成大笑曰:“败则败矣,复言何益?吾忍辱偷生者,俟时机也;败而不死,欲观战后事也。大将之道,非汝小子所宜闻也。”正纯为之语塞。
无何,三成移锢大津。家康欲辱之,乃置三成于城门,日夜曝晒,使诸侯观之。福岛正则先至,举策斥三成曰:“当汝持权柄之时,宁知有今日乎!?今日之事,不亦悔乎?”三成昂然骂曰:“胜败定于天,吾止悔未得擒汝!”
浅野长政、细川忠兴复至。长政指三成骂曰:“汝曷早死?宁忍今日之辱!”三成喝曰:“甲斐守!是何言也!即笞吾身如齑粉,诛家康之心终不死也!” 左右皆笑。忠兴若无睹焉,驱马径去。
黑田长政至,见三成,即下马曰:“虽云天命,然胜负系于小人之手,亦憾事也!”语毕,脱军袍加诸三成身,鞠躬而去。三成卒无片语以对。
藤堂高虎至,亦下马,拜曰:“公可谓善战矣。虽云敌将,实可敬佩。吾军多有不足,望君不吝教之!” 三成熟视之,从容曰:“汝军惟火铳未娴。若以大将统铳手,久必可观。”藤堂高虎悟,称谢而去。
小早川秀秋至,惧三成,匿柱后窥之。三成勃然而怒,发尽上指,瞠目剧喝道:“金吾,尤敢窥吾!?无信无义,尚有面目立于世乎?汝叛徒之名将永载矣!”秀秋为之胆丧,仓皇返走。
无何,家康至。坐三成前,正色曰:“胜负系天。运势终时,虽名将亦败亡。汝其无悔乎!”三成从容对曰:“汝言是也。愿速斩吾首。”家康叹息而去,顾左右曰:“三成亦所谓大将者也,贤于平宗盛多矣。”
不数日,行长、惠琼皆见擒。家康命以三人示众,赐小袖。行长、惠琼受之。三成怒曰:“是孰所赐也?”监者对曰:“德川大殿之赐物也。”三成变色曰:“故大殿尸骨未寒,媚家康何速也!”监者大笑而辱之。后,德川信康闻其事,以五郎正宗斩是人首,以谢三成。因易五郎正宗名为“石田正宗”。
翌日,三人将伏法。当途,三成渴,求水。士卒寻水不得,乃觅柿与三成。三成辞曰:“甚感汝意。然柿生痰,无益于养生。”士卒大笑曰:“汝首将悬辕门矣,尚惜身乎?”三成正色曰:“此卑贱者之虑也。大丈夫当怀万里之志,但使首级在颈须臾,亦当惜身耳。”
既赴六条河原,三成从容就戮,终无挠色。其长子重家避为僧,免死。

广成子曰:三成既死,后人多以成败论之,视若庸才。或言三成通淀姬、鸩蒲生氏乡之语,谬之甚矣。今察三成者,长智能而多谋略,亦能得贤。然其自矜才具,刚愎过甚,临大事而不能断,非大将之才也,遂失鼎定之机,惜哉!观其临刑诸事:不肯降辞色以媚人,青云之志不堕者,不亦大丈夫乎?
嘉庆中,有进士入关庙扶乩,求官运。夜梦周仓抚其菊而笑。遂大怒,以为神亦污秽。无何吏榜发,授龙阳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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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房职之

本帖最后由 伊文子秀虎 于 2010-5-26 05:29 编辑

关白围小田原五阅月,未能降也。偶有客过公营(一作军营)者,时宴乐方作,鼓笛之声喧于耳,客大声骂曰:“何物愚将,作此大怪事。今也劲敌在前,不知所以攻之之策,而惟宴乐是耽,非愚将而何?”卫士喝曰:“汝何为者?醉而颠耶?亦丧心耶?”客怫然作色曰:“身是浮田氏客花房助兵卫职之者,不敢颠矣,又不丧心矣。亦大将在军,以游惰娱乐为大戒,而今沉溺如此,醉颠丧心,大将自道耳。”直唾其门而去。卫士忿恚,诉之长束大藏。时乐局已毕,诸部伶人以次退散,大小诸侯与观者亦皆将辞归。大藏投间入白,丰公闻之也,怒甚,遽呼曰:“秀家安在!”秀家仓皇入谒。则盛气厉声曰:“汝客花房某,敢嫚骂我。夫匹夫而议天子关白者,其罪当大不敬。汝速归,处之磔刑,否则汝罪亦不赦。”秀家恐惶拜命而出。行既数百步,公使人呼返曰:“花房言虽可憎,既非面刺,唯刎其首可也。”秀家将退,则复止之曰:“渠是汝客,非汝臣,宜待以士道,赐之自尽。”继而沉吟数回,终谓秀家曰:“卿且少进。孤熟思花房言,亦大有理。顾孤之为此,未必为娱乐,将欲使敌倦于防御,而速其纳降耳。虽然,从征诸将,皆畏孤威,不敢出一语。渠乃匹夫而言之,胆略可想矣。昔青砥藤纲微时,牵牛过镰仓之府。时最明寺时赖盛行千僧供养会。藤纲笑曰:‘镰仓氏佛事(一作荐事),水中牛粪耳。’府吏闻而诘之,乃曰:‘方今饥饿之民,未蒙恩恤之典,而徒施诸乞丐之徒。夫牛粪于圃,尚可以滋菜蔬矣。今粪于水,涓滴无益于物,所以比也。’时赖感其言,即日擢为奉行,于今传为美谈。今花房言,虽失过激,而孤之明,独不若最明寺,可乎?卿其疾归,奉花房为军师,永留之幕下可也。”秀家归,如其言。后果有小田原之捷。
宁静子曰:丰公为人急暴粗率,而天性灵慧,故其处事先迷而后觉者,往往如此。譬之雷霆之轰,暴厉迅疾,天地唯恐崩,而雨霁云开,碧落一洗,未尝不洒然也。呜呼!使其所以能驾驭群雄,而速得天下也欤?

丰公天


丰公征北条氏,别使九鬼嘉隆率舟师以护南海。此际危礁乱峙,水路险怪,每逢东风之烈,波涛惊激,势卷雪山,无复可列船舰也。当公之围小田原城,天气清明,海波恬平,绝无阳侯之患者,五旬有余日矣。尔后海滨之人遇连日晴,谓之丰公天。
宁静子曰:中叶以还,乾纲解纽,皇威下移,六师之讨,绝响久矣。独丰公此行,入朝陛辞,天子诏锡节刀,是所谓“奉王命讨不庭”者。洵足为天朝吐气矣。其五十余日,天晴海稳者,殆亦天心之所以助皇威也欤?
  
如水诛新六郎


北条氏老松田尾张在小田原围城中,私因堀秀政约款于丰公。继而秀政卒于军,乃因黑田如水。初尾张有二男,长子新六郎冒笠原氏;次子左马介独不从父逆谋。父怒,幽之一室。左马介货监者,以铠柜自盛,入告北条氏。氏政执尾张诛之。二子盖未及诛,而和议败,氏政出降。丰公乃命如水诛左马介。如水诈为谬其听者,舍左马介诛新六郎。公召而诘之。如水伪惊曰:“殿下命臣诛尾张之子,臣以为新六郎而杀之。今悔之无及,虽然,左马介不孝于父,而于君则忠;新六郎负累世之主恩,陷父于大恶,此则不忠不孝之大者,诛之亦不为失刑耳。”公笑曰:“跛躄郎又复瞒人耶?”乃置而不问。左马介后仕前田氏,食五千石云。
宁静子曰:如水之诛新六,宜矣。何不并左马而戮之?若谓其心可悲,则说而使自杀可也。夫忠孝不两全者,以其身在不得已之地也。安有躬自使其父被显戮,而己独饮啄宇下者乎?至其膴仕大藩,温饱终身,则可谓无廉耻之甚者矣。

勇婢


处士孙助家有一老婢,盖小田原之亡,掠来供使役者。然未详其为谁氏女。宅外有竹林,林中一厕,每暮夜,有怪骇人,人莫敢往焉。独婢往,未曾见怪云。一夕更深而往,暗中忽现一雏僧,视婢伫立冷笑。婢一喝,捕之而入宅,点火视之,则一大老狸矣。婢骂曰:“汝毛族,敢魅万物之灵!”手搏杀之。一家惊叹。孙助曰:“吾尝意渠将种也,今得其实矣。”迫诘其姓氏,则北条氏将铃木大学之妹云。
宁静子曰:观一婢所为,而(亦)知北条氏养士有素矣。夫丰公以天下之兵,合围半岁,仅能灭之者,良有以也。

丰公赐首铠忠胜


丰公既灭小田原,引兵而东,将征奥州,次宇都宫。时本多忠胜伐土寇,在总之厅南,公差人致之行营。一日大会列侯诸将,出首铠一领示于众曰:“是为佐藤四郎忠信之(首)铠,谁居今日可比忠信忠勇者,苟其有之,孤将举而(一作‘以’)与之。”众莫敢应者。关白(一作‘公’)因飏言曰:“服此铠而无愧色者,唯德川氏臣本多中书(一作‘务’,下同)为然。记昔长湫之役,失我偏(一作‘褊’)将三人,孤愤怨之极,闻败即发,步骑三万,飙击而驰。时中书(务)在敌营,闻之,率手兵五百赴援,与我军相距数百步,并队而驰,每两军相摩,辄发铳挑战。我军不敢动,行里余,有一骑蒙鹿角胄,下鞍饮马于河(者)。问渠为谁,稻叶伊豫曰:‘本多平八也。’孤不觉泪簌簌下曰:‘壮哉平八!以我三万击其五百,犹石压卵(,粉齑不回踵)。渠则从容饮马,以示余暇,何其壮也!但我杀之,固无补于胜败之数;不若且纵之以成渠勇矣。’遂不顾而驰。今日求之古人,非藤忠信莫可以比。”遂以赐忠胜。是夜公窃召忠胜,自点茶而侑之曰:“子勇诚多无双矣。虽然,夸扬之众,以成海内之名者,孤力亦为多矣。”因徐问曰:“未知与德川氏其恩之轻重大小,何如?”忠胜伏而不答。强之,则曰:“殿下之恩,江海无量。但臣为德川累世臣属,君恩之大,非可以轻重较也。”公不怿而罢。
宁静子曰:丰公之不击忠胜,犹曹瞒之不追关羽。英雄襟度之豁可想耳。抑二公卖恩外臣以结其欢心者,皆欲收以为己用也。而忠胜之不从丰公,亦犹关羽之不从曹瞒也。忠勇义烈之士,宁有可以区区赏赐罗致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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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休访蒲生氏

本帖最后由 伊文子秀虎 于 2010-5-26 05:30 编辑

蒲生氏乡伏病,茶博利休往问之。氏乡示其所自咏曰:“限有盘,吹祢登花波;散物远,心短几,春乃山风。”译曰:“山花自落岂无期,何时春风不待时。”盖言见毒也。利休泫然流涕曰:“呜呼惜哉!失无双国士矣。”遂赓歌答之曰:“降登见盘,积奴先尔,扫边加志,雪尔者折奴,青柳乃丝。”译曰:“及其未积须相扫青柳元无折雪枝。”盖惜刚勇而不能防害也。氏乡率之后,书史福田某启砚函视之,有遗书云:“愿移封于朝鲜。”盖知为太阁所疑也。因叹曰:“使主公在世三年,必得其所愿。”岂不惜乎!
宁静子曰:丰公之疑蒲生氏,谗人媒之也。公封蒲生氏,食百万石。氏乡来谒,卒然谓曰:“闻卿善手迹,幸为孤写谣曲一本。”其笼络英雄,既已如此。则鸩毒下策,未必太阁之意也。呜呼!谗人之乱,诚可嫉而可憎。

附记

氏乡既受会津之封,退而倚柱以泣。山崎某就问曰:“得无感大封之辱乎?”氏乡低语曰:“否。使我受封中原,虽小国足以图霸矣。今乃弃于边陲,无复能为已。是以泣。”信斯言也,丰公之疑,亦非无谓。

上杉景胜

黄门上杉景胜,豪迈而胆大。其临阵,前队既交战,矢丸两下,呼声震天地,而景胜身尚卧幕中,鼾声如雷。其朝于京师,一行卤簿数十百人,寂不闻咳声,唯觉人马行声肃肃然耳。尝渡富士川,人多船小,中流殆欲沉。景胜怒立舟头,举鞭一挥,众皆跃入水,游而涉,船乃得达岸。平素未曾见喜悦之色,家有所养胡孙,偶蒙景胜所脱巾帽,走升庭树,向景胜点头者三。景胜始莞然。左右侍御见景胜笑颜,唯此一事云。
宁静子曰:丰公之畏忌上杉氏,犹畏忌蒲生氏也。而能不逢毒者,以其善于石治部也。余尝论当时英雄,谓智勇材能可与氏乡伯仲者,特有景胜耳。其前后皆封会津,以为东奥镇抚者,亦以此欤?

关白诛利休

关白在聚乐,尝游南禅寺,路过黑谷。时方盛春,樱花历乱,偶有妇人从一仆行赏花者,乍闻前驱传呼之声,趋避之花阴。关白自舆中瞥见,容姿艳丽,光彩射人。就问谁氏女,其仆云:“茶博利休女,新寡而守孤栖者。”关白闻之心动,欲载以归。殷勤谕其意,辞曰:“妾近丧良人,寡居茕茕,哀泣之余,安得能奉箕帚。”关白为之魄褫,芒芒然归,遂强之其父利休。利休亦谓:“苟曲从关白意,世必云‘卖此女以婪奇利’也。”因固辞不从。关白末如之何,意殊怏怏。适有人告者云:“利休自刻其像,置之大德寺山门之上。”关白于是发怒曰:“夫山门者,天子入焉,诸公卿入焉。茶博何为者,敢置其躯于天子公卿之上,无礼甚矣!”又闻其有私于茶具诸器也,益怒。竟使人赐死。方此时,利休与其徒宗严点茶于一室,闻命下,不敢惊,仪毕徐起,分器什于所亲,以为记念,然后从容自裁云。
宁静子曰:利休一茶博耳,乃能耻依其女以博富贵。推此心也,何曾有私于区区器玩哉?后之奉其茶仪者,往往赝鼎欺人,其能无愧其师乎?

附记

利休学茶仪于左海人绍鸥,绍鸥,斯道之卢陆也。尝欲试利休才,命扫除庭中。诺而往,则茶亭之前,帚痕如拭,不留纤尘;林树潇洒,青翠欲滴。利休踌躇,无复下手处,竟入林中,试摇其一树,则坠叶翻风,片片点地,殊觉添一段风趣。乃报曰:“谨了命矣。”绍鸥视之,感其奇才,尽倾秘诀而授焉。利休得宗匠名,始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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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正尹 北陆道制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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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5-26 12:24:13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有意思,既能复习文言文,又能了解接触温习日本战国史,甚好!
四十九年一睡梦,一期荣华一杯酒
生不知死亦不知,岁月只是如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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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很好,善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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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15 12:34:19 |显示全部楼层

利休之灵

本帖最后由 伊文子秀虎 于 2012-1-16 00:49 编辑

一夕,关白从美人数辈,入于茶房,点灯而坐,自种炭于地炉以为乐。既而房中忽现茶博利休之灵。其状乌帽黄道服,渐逼而坐炉边,熟视其种炭。目光闪闪,呼吸生焰。众姬皆惧欲走。公睨视一喝曰:“汝何无礼,不脱帽而敢见我。”则逡巡退倚于坐隅。公乃架茶鼎于炉中,徐起引众姬入便室,遂呼侍竖堀三十郎,戒之曰:“利休之灵在彼,汝且往叱焉。”三十郎诺而往,先牢锁庑下户牖,而后入房,彷徨索之,杳无形影。乃复命曰:“灵既去矣,殿下勿以为意。”此时三十郎龄仅十五,容姿端丽,而辞气从容。公大叹赏,赐以紫袍一领。
宁静子曰:关白之诛利休,非其罪也。宜其气冤结,以现此异灵也。亦公以叱咤风云之势,不能无悸心于一利休之灵,亦其秉彝之良不可已者矣。至其赖小竖子之力以自安,则诚可笑之甚。


征韩之役

征韩之役,小早川隆景在开城府,使其臣曾根兵库候其起居于名护屋之营。太阁召见之,兵库拜谢伏地曰:”寡君隆景,使贱臣某敢请。今愿得致生兵十万于韩,则使其守韩之诸城,隆景乃与诸将士卒现兵十三万,进饮马于鸭绿江,长驱破山海关,直攻入北京,以一覆其巢窟,是寡君之志也。“太阁闻而壮之,顾谓东照公及前田利家曰:”卿等善记焉。孤纵不幸而既世,有关白秀次在,必将灭明国而后止。当此之时,吾魂化为一大铁盾,乘风云上天,以歼四百余州之髯奴于一压之中,亦在吾度内耳。因忆古有死而为雷者,孤偶忘其名矣。”施药院秀成在侧曰:“即菅相国也。”太阁曰:“然。此小汉不中吾睾丸一点垢,尚能死逞其志。而何有于乃公哉?”满座悚然,莫弗惊其雄胆。

宁静子曰:太阁征韩之役,世多议焉者。余则谓以盖世之雄,立无事之朝,咄咄不堪髀肉之生,则外征耀兵,亦势之所必至。特主将不得其人,加以暗地理,而公之龄亦从颓矣。假使其事在五六年前,而公自任亲征之劳,则转瞬灭韩,且暮渡江,明社之覆,未必不在觉罗氏之先也。故余尝历论宇内英雄,定为四杰。曰丰太阁,曰忽必烈,曰历山王,曰那波烈翁。而秦皇汉武不与焉。猗与!伟矣哉。

韩国多虎

韩国多虎。加藤氏营在山麓,一夜有虎来噬侍竖上月庄膳,杀之。清正怒,天明从围其山。有一大虎,狞猛排茅苇而进。清正负嵎,装巨砲待之。虎益怒,张口人立,众争将铳之。清正叱曰:“且视吾伎俩。”言未毕,轰雷一声,丸飞入口中。虎仆又起,辗转以死矣。

黑田氏之营在全义馆,破晓人声骚然,长政谓:“是必敌来袭也。”登楼观之,有虎入厩食马也。菅政利直起,抽刀逐之。虎咆哮来撄,政利跃斩其骼。虎转身而逼,政利殆危。有一士来击虎肩,则后藤基次也。政利呼曰:“获矣!”一击裂其眉心。虎乃毙。长政不悦曰:“汝等各为一面之将,不知爱其身,而与挚兽争雄,吾所不取也。”
宁静子曰:暴虎冯河,圣人所戒。冯妇之攘臂,为士者笑之。然当时征韩诸将,鼓余勇于百战之后,而试锋鋩于不可知之外域。是所谓入虎穴探虎子者。则暴山君,搏黄公,其常事耳。未可以不知命概而论之也。

界善左卫门

主计头清正之入韩也,萨人梅北宫内者时其亡,起兵侵肥后,肥后人多属之,兵势甚盛。佐敷留守界善左卫门兴西,度其不可力争,乃诈纳降,避城迎之。梅北欣然而入。于是善左谓梅北曰:“臣仰君威灵,既为臣属,岂复有他肠。愿献杯酒,以祝今日。”乃招请梅北,盛设供张。及享,使美人行酒,梅北高踞上座,殊有得色。因先自酌,然后举觞属善左。旋起,取肴侑之。善左察其无戒心,抽刀蹶起,捽梅北仆之坐,刺其喉以杀之。事起不意,在坐皆仓皇迷乱,争欲刃善左。善左目叱之曰:“汝等丧心耶?我为国家诛逆贼,宜舍逆助顺,则我公必有宥胁从之罪,以赏讨贼之功。否则天诛不旋踵矣。”众皆投刀罗拜。诸从梅北者,闻之皆遁,善左追击歼之。余党悉平。善左原秩二百石,清正赏其功,十倍与二千石。
宁静子曰:此警也。太阁亦惊愕,至遣浅野弹正讨之,本多中书助之。然而善左卫门一人之力能平之,奇男子也。特表出之。

悍卒
征韩再役,左京大夫浅野幸长与明将高策战彦阳不利,犹进不已。从士龟田某,回其辔,以刀鞘策马,马奔向蔚山。明兵追蹑甚急。幸长麾下,或死或散。能从者国老浅野河内,及步卒桥本六郎耳。六郎善铳,执铳名小狐者,连发防敌,铳热不可手,乃自溺以杀其热,复返射。殪数十人.彦阳距蔚山仅二十里,皆途馁矣。六郎取团飰三于腰,以其一奉幸长,一以自食,欲收其一于囊。河内自旁乞之,六郎疾视曰:“是仆之后食。足下身为国老,而临阵曾无腰粮之虑,何以能战?今日之败,未必不此之由也。”河内忿恚甚,欲得六郎以甘心焉。请之幸长,幸长不许。六郎子孙,今尚仕在艺藩云。
宁静子曰:堂堂大国之老,赖一步卒之力,以免乎万死。又至乞其食,真可悯笑矣。曹刿所谓“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者。乱世犹然,况泰平之朝乎?

法法法法法法法,天旋地转看大法。
爱怨情仇都是孽,一声轰雷任我拔。
情情情情情情情,万物众生都有情。
明知虚情满天飞,真情天涯寻又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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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15 17:45:48 |显示全部楼层
曰丰太阁,曰忽必烈,曰历山王,曰那波烈翁。

这个作者是什么时代的人?幕末么?

还知道亚历山大和拿破仑……
嘉庆中,有进士入关庙扶乩,求官运。夜梦周仓抚其菊而笑。遂大怒,以为神亦污秽。无何吏榜发,授龙阳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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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17 11:55:55 |显示全部楼层
广成子 发表于 2012-1-15 17:45
曰丰太阁,曰忽必烈,曰历山王,曰那波烈翁。

这个作者是什么时代的人?幕末么?

大槻 磐渓(おおつき ばんけい、享和元年5月15日(1801年6月25日) - 明治11年(1878年)6月13日)、名は清崇、江戸時代後期から幕末にかけて活躍した漢学者。文章家としても名高い。
法法法法法法法,天旋地转看大法。
爱怨情仇都是孽,一声轰雷任我拔。
情情情情情情情,万物众生都有情。
明知虚情满天飞,真情天涯寻又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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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1-25 22:00:09 |显示全部楼层
不错的。谢谢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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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2-2 09:28:05 |显示全部楼层
我觉得挺好的,大家的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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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2-8 15:42:38 |显示全部楼层

原来这样的哈 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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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8-25 13:25:46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不得不顶,真正的好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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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4-26 15:55:13 |显示全部楼层
我靠!都到这种境界了!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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掷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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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6-22 15:23:30 |显示全部楼层

神符之梦

本帖最后由 伊文子秀虎 于 2014-6-22 19:02 编辑

太阁尝从容语侍御臣曰:“孤出尾州民间,刍荛之役,素所熟知。文墨之事,则未尝学之也。不图今日为天子关白,得与月卿云客,周旋于廊庙之上,何其幸也。虽然,吾母之幼,入大内为厨婢,时得一近玉体。其夜梦百万神符,飞翔空际,自伊势赴播磨,累累不绝。觉而有身。遂生我。后奉故右府公命,西征平播磨诸州。会公遇弑,反旆东上,一战诛逆贼,然后朝命屡下,终得升在此位。”由此观之,人生荣达,非偶然也。
宁静子曰:世传太阁母梦日轮入怀,而生日吉。余尝疑。日,天子象也。太阁虽位极人臣,既非天子,安得成日轮之梦。近阅音博士松苗国史略云太阁尝自言“吾母梦日轮入怀而生余”,盖隐然明为皇胤也。而当时不吐实者,惮朝廷耳。据此说,日轮之梦,亦匪虚诬也。

太阁薨
太阁以庆长三年八月十八日午晌薨。寿六十三。葬于东山阿弥陀峰。初聚乐第之成,公偶咏国歌一首,自书之笺,使尼孝藏主亟而藏之。戒曰:“他日有需则出之。”后十二年,至此病笃,俄召尼孝命之曰:“持昔日所付国歌来。”尼孝出而进之。公直援笔,记岁月日及讳于其后。欲并造花押,半成而腕涩。乃掷笔。明日而薨。盖豫以拟绝命词,临薨,出以遗后人也。其歌曰:“露止置,露止消奴留我身哉。奈仁波乃事波,梦乃世乃中。”译曰:“露生露灭是吾躬,浪速荣华一梦中。”此笺今尚传在木下侯云。
宁静子曰:尝诵大风歌,而想见汉家隆兴气象。及读秋风辞,则又哀乐盛衰之感系之矣。唯我丰太阁歌,仅仅三十一字,而一生鸿业,似夸似嘲,而自吾得失,无复所恨之意,隐然见于辞表。呜呼豪迈快豁,世复有如此大英雄耶!

太閤杂事
小牧之役,前军既成阵,驰入伏水,请进马。时丰公与茶博利休茗饮,闻报便起,直自后园出,蹇衣抚臀曰:“来来!”其轻举弄敌,每每如此。前田德善院尝以为言,公笑曰:“勿用。方今天下英豪,谁复有尚乎我者耶!”
船达伏水岸上,乍见倒立长竿,挂肩衣其上者,公冷笑曰:“何物黠奴,做个恶戏。”因顾左右曰:“是比喻耳。汝等能解乎?”皆曰:“不解。”公乃曰:“世事颠倒矣,无袖者在上也。”盖邦语无袖,言非其人也。继而捕吏构主者以至。则曰:“汝虽小黠可憎,亦足以警孤矣。但施之他人,必启争端,慎勿再焉。”予金纵之。其大度如此。
公之东征,次宇都宫,召佐野天德寺,语战国事。天德寺盛称武田上杉勇武无比,公笑曰:“使二髡在乎,一人提长刀导前,一人揭朱伞拥后,亦足以壮吾仪卫矣。而今不在,是实孤之不幸,而而髡之幸耳。
移蒲生氏乡,封于会津,食百万石。氏乡来谒,未及陈谢,公率然谓曰:“闻卿善笔迹,幸为孤写谣曲一本。”自取笔砚以授之。终不及移封事。
书史在侧草檄文,偶忘醍醐“醍”字。公以指画“大”字于地曰:“大字当如此书。”盖以“醍”“大”邦读相近也。其檄征韩诸将,往往用粘合纸,文亦有涂抹处。辄付使者曰:“持此往矣。”
置小墅于城之山里,使茶秃梅松守之。轩前新植松数株,既而生蕈。其实自外移之也。梅松采以献之聚乐第。公笑曰:“吁!孤之威灵,能使蕈生于数月间耶?”及其狃而屡献,则又笑曰:“止。止。使蕈多生,太不可。”
公逢人辄曰:“亦见吉梦乎?”每诸侯伯来谒,宴饮款接,或围棋,或点茶,或歌谣舞乐,各随其所好。罄欢而罢。盖皆所以总揽人心也。要之豁达大度,殆所谓天授者非耶?

加藤嘉明
左马助嘉明沉勇而又识量。其待诸臣,恩威兼洽。尝好聚舶载瓷器,每明商至长崎,托而致之。家有青瓷钟子浅碟各十枚,嘉明最爱玩之。有佳客辄供之。一日侍臣某,误坠之地,破其一枚,侍臣思主怒,恐惶待罪。嘉明闻之,如有所思。乃召侍臣曰:“汝勿患,我岂为小过弃一士耶?”因呼取其余九枚,尽毁之曰:“汝等勿谬以我为泄愤之举。吾有所大悔也。顾使此器永存,每后来供客,人必曰:‘某年某日某姓名破其一。是以唯九。’此则以器玩之故,永遗一士罪名也。吾心所甚憎,是以如此。”盖自此绝意,不复爱奇物。
宁静子曰:东坡云:“人能让千金之璧,不能无失声于破釜。”非謂鄙吝之心,不觉发露耶?今也人破其所爱名器,而恬然不怒,更毁其余,以灭破者之迹。宁有旷怀洒脱如此之人耶?东坡又云:“寓意于物,虽尤物不足以为病。”嘉明氏之爱瓷器,其殆寓意之善者欤?

冈野左内
冈野左内,本上杉氏臣也。及景胜移封于米泽,去仕蒲生秀行,食一万石。左内好货殖,家资累巨万,每月二三次,陈列大小判及他碎粒诸金于一室。身枕藉其中,以为乐焉。人皆贱之。偶邻闾有斗者,有人来告。左内不暇摒挡,直往和解之。信宿而返。则黄白犹散在室中。众始服其宏度。先是关原兵起,左内献永乐钱一万贯于景胜曰:“非敢资军需也,聊以酬将士之劳。”有马奴藏黄金一枚,左内大奇之曰:“人之用心当如此。”赏之以十金。左内后称越后守。仕至忠乡时而死。其病革也,献遗金三万两于忠乡,副以正宗刀一口。以三千金献其弟忠知曰:“聊以报平昔之恩。”其遗赠诸友者,自五金十金,以至百金,各有等差。而借约旧券,则并其柜烧之。
宁静子曰:冈野之有武功于上杉氏,人皆知之。而至积金事,则知者鲜矣。抑世之封殖自喜者,率皆鄙吝纤啬,不以一钱利人。而冈野之积而能散,利国以及人,活运灵动,财于是乎有用矣。录以戒夫守钱奴。


附记
左内尝与吾黄门公相遇于逢隈川,举刀相击,马惊而逸。公追斫其背,战袍毁裂。后左内命缝匠绣补其裂痕,每夸示人曰:“是名将手迹也。”

法法法法法法法,天旋地转看大法。
爱怨情仇都是孽,一声轰雷任我拔。
情情情情情情情,万物众生都有情。
明知虚情满天飞,真情天涯寻又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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