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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海黑魂——铁甲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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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18 11:48:44 |显示全部楼层
在日本战国时期,除了璀璨夺目的陆上力量外,还有一支不容忽视的作战力量——水军。而水军中之最精锐之力量,则首推在第二次木津川口之战中首次登场的铁甲船。它的出现,标志着日本明治维新之前的作战舰船水平达到顶峰。在此之前,自室町幕府以来的日本海上作战力量与现代相对比,安宅船相当于战舰,关船相当于巡洋舰,小早船相当于驱逐舰。
  
        在详细介绍铁甲船之前,有必要先叙述一下铁甲船的建造背景。
    1568年拥立足利义昭上洛成功的织田信长,在此之后与三好氏等大名继续对立。而且,从1570年以来,由于和足利义绍关系的恶化,导致“信长包围网”的建立。中国地区①的毛利氏以及净土真宗的本愿寺担任其中的一个角,特别是本愿寺自1570年以来,以石山本愿寺作为据点坚持K戰②。信长对石山本愿寺采取包围战术,但是毛利氏的支援从海上源源不断而来,特别是织田军在第一次木津川口之战中被毛利氏所掌握的因岛、能岛的村上水军击败,导致本愿寺方面成功获取了极其珍贵的作战物资,极大的延缓了织田方面石山攻略的进度。
    受到这次败北的影响,织田信长开始命令伊势志摩的豪族在九鬼嘉隆的率领下开始建造铁甲船。

    关于铁甲船存在的记录,在《信长公记》、《多闻院日记》、传教士路易斯·弗洛伊斯给葡萄牙王国的报告信里面有出现。虽然并不是很详细,但是均明确记载了有一定数量的大炮存在的记录。
    铁甲船的实质是大型的安宅船。之所以被称为“铁甲船”,主要原因在于船体上覆盖了一层3mm厚的铁板。舰体全身覆盖铁板的军舰,在当时的世界是非常珍贵的。在路易斯·弗洛伊斯给葡萄牙王国的报告信中提到,“(这)和王国的船相似,这种船在日本能够被建造出来实在令人吃惊”。
    根据《信长公记》、《多闻院日记》、传教士路易斯·弗洛伊斯给葡萄牙王国的报告信的记载,并通过笔者的相应考证及模型复原,铁甲船的主要数据资料如下:
    舰长:十二至十三间(约21.8m~23.6m)
    舰宽:七间(约12.7m)
    高度:总高度约6m,水面以上约5m
       载重:1000石以上,约合15吨
    构造:斜撑
    动力:橹划动为主,顺风时辅以单桅杆收缩式木棉帆
    吃水:约80至130cm
       航速:不明
    火力:全船共载大炮3门,大铁炮③48挺至70挺
    装甲:木制结构,吃水线以上3mm铁板全覆盖
    乘员:橹手80人,大炮每门5人,大铁炮每挺3人
    由于铁甲船是加大号的安宅船,因此其基本船只构造与安宅船基本无异。舰船前方呈直角形形状,主体船舱呈正方体箱盒结构造型是其基本特征。这一形状主要是为了确保在宽广的甲板上,有方形的楯板位于舷侧、舰首、舰尾以抵挡流弹,从而起到保护乘员的作用。虽然作为大型船,其速度不可避免的被牺牲掉,但是厚重的楯板起到了非常良好的防御作用。在楯板上被称为狭间的地方设置射击孔,从射击孔向外使用弓箭、铁炮等对敌船进行攻击。接弦战的时候为避免拥挤而直接将楯板向前推倒,从而能当做桥梁使用。由楯板组成的主船舱外体在上面也有矢仓④存在,从外面看上去就像城防工事一样。特别是大型的安宅船会有两层到四层的楼阁式船舱。这样的构造使得安宅船经常被举例称为海上的城池。
    作为当时的日式舰船共通的船体构造方法,即用大量铆钉衔接木板,而不是像欧洲或者中国的舰船那样以龙骨作为舰船的支架。这是因为外板承接了相应的硬壳结构的压力。这就使得建造轻量而又结实的舰船成为可能。但与此同时,同样构造的舰船存在着水密性差、冲撞和触礁等易导致其漏水的缺点。这也就意味着作为军舰它不可能进行撞击型的攻击,这是一个很大的缺点。和欧洲的舰船不一样,这也就限定了舰船的远航能力。
    随着时代的进步,舰船也在向大型化和重武装化前进,特别是火器的使用使得楯板的防御力受到了极大的考验。安宅船上纷纷装备了陆上作战使用的大炮和大铁炮,依靠强大的火力将敌舰压倒。而铁甲船拥有每船三门大炮与五十挺左右的大铁炮这样强大的火力配置,这在当时是所有的舰船中都无法望其项背的。
   
    铁甲船的外包3mm厚的铁板具有很明显的针对性,目的就是为了要防备村上水军的得意战术——焙烙火矢和蝴蝶之阵。
    所谓焙烙火矢,即在一个陶制器具里装入火药,点燃导火线以后向敌方投掷,类似于手榴弹一样的兵器。在陶制器具上拴上绳索,通过多次旋转以后使离心力加大再投掷出去,主要目的是杀伤敌方有生力量,也对周边的木制部分有一定的燃烧效果。和现代的RS弹有一定的区别,它主要利用爆炸力和容器的破片进行杀伤,燃烧攻击的威力相对较低。主要在日本战国时期的村上水军、乃美水军、儿玉水军等濑户内海的水军中使用。最初是由铁炮佣兵集团杂贺众在船上等处使用,后濑户内海水军各部将其引入。它的发展型,即早期的火箭型兵器,被称为“棒火矢”,类似于我国的“神火飞鸦”。
    而蝴蝶之阵,则是依靠舰船数量优势与机动优势的一种分割包围战术。以一倍两倍甚至数倍于敌的舰船数量,并凭借优于敌方的舰船机动性,以数艘乃至数十艘舰船围攻敌方几艘甚或一艘舰船,辅之以上述的焙烙火矢,足以对敌舰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村上水军、儿玉水军、小早川水军作为毛利水军的中间战斗力量,凭借焙烙火矢和蝴蝶之阵,曾经在毛利氏称霸中国地区的严岛合战中为毛利氏取得胜利做出了极其重要的贡献;并且又在第一次木津川口之战中大败织田军。因此,对于曾经是手下败将的织田水军显得不屑一顾。而这次,他们错了。
    天正八年(1578年)6月26日,九鬼嘉隆率领铁甲船六艘,泷川一益率领大船一艘,从熊野浦出发,向大阪湾前进。途中经过淡路海上的时候遭到杂贺众众多小船的攻击,九鬼嘉隆采取一齐射击的战术,轻松将其击溃。7月17日抵达堺港,次日抵达大阪湾,在重要地点配备船只以后,再度将大阪湾封锁。
    11月6日,毛利水军出现在木津川附近。九鬼嘉隆率队迎击,毛利军将其包围后向南移动。
    晨八时许战斗开始。九鬼嘉隆所率领的六艘铁甲船将敌人吸引住,对其认为是敌大将所在指挥舰的舰船使用大炮和大铁炮集中攻击的战术。毛利水军和村上水军对此极为畏惧,自此不敢贴近铁甲船作战,数百只舰船开始退却。战斗于正午时分结束。
    此战以织田方的胜利而告终。此战以后,织田方掌握了大阪湾的制海权。以此战为标志,此后运往石山本愿寺的兵粮、武器等物资均无法进入,织田方对本愿寺的作战朝着胜利迈进了一大步。约两年后,本愿寺显如向信长投降,并向织田方面交出了石山本愿寺。长达十年的石山合战也就此落下帷幕。正是因为铁甲船在第二次木津川之战中的卓越表现使得织田方面成功掌握了大阪湾的制海权,完成了对石山本愿寺的合围,彻底切断了石山本愿寺的补给线,才使得这场旷日持久在战争在两年以后结束。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整个石山合战的转折点就是第二次木津川口之战。而在第二次木津川口之战中,铁甲船是当之无愧的主角。
    但是,在次战役后,这六艘铁甲船竟然不明不白的消失了。因此也有在信长死之后在大阪自沉、因为逐渐腐朽而拆卸制作成数艘小早船等传说。关于铁甲船是否真正对阵拥有600艘舰船的毛利水军取得胜利、到底有没有包裹铁板装甲这两个问题,也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疑问。
    二次木津川口之战,织田水军以六艘铁甲船对阵毛利水军六百艘舰船,数量上明显不占优势。但是毛利水军的主要任务,是向被围困的石山本愿寺输送物资,因此这六百艘舰船不可能全部都是作战舰艇。两次木津川口之战相距达两年,因此笔者推断,二次木津川口之战中毛利水军的实际作战舰船数量应该不超过总舰船数量的一半。从这一点上来讲,原本巨大的数量优势顿时变被削弱了一大半,但依然有着数量上的压倒性优势。
    但另一点,毛利水军的作战舰船以关船为主,为保证其蝴蝶之阵与焙烙火矢配合的效果出现,整个作战舰船中关船实际所占比例甚至小于小早船所占比例。而在如同海上城池一般的铁甲船面前,关船和小早船看起来就像城墙下的马车一样。其高大的舰体让焙烙火矢的投掷手无能为力,而其无可比拟的强大火力更是让毛利水军不敢轻举妄动。因为九鬼嘉隆所采取的是集中攻击战术,毛利水军的任何舰船只要被击中,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
    关于到底有没有包裹铁板装甲的问题,回答应该是肯定的。因为在此之后的五十七年后,即1635年,由德川幕府的海军总将向井忠胜主持建造的史上最大的安宅船“安宅丸”(又名“天下丸”),其以船体及橹杆的防火、防侵蚀为目的而采用的铜板包裹技术在幕府的官方文献中是有确凿记录的。也就是说在1635年,在军舰表面覆盖金属板的构思和技术是可以确认其存在的。既然在德川幕府时期已经存在,那么,在此之前如果没有可供参照的标本,幕府作为日本唯一合法的政F,其官方记录上应该会有详细明确的记载为首次。而事实上并没有。因此笔者对于“铁甲船”是否包裹铁板装甲一事,是持肯定态度的。
  

        在此之后,铁甲船逐渐淡出了历史舞台。在文禄之役中,铁甲船绽放了最后的光彩。由九鬼水军当主九鬼嘉隆亲自设计的“鬼宿丸”号大型安宅船(即后来被丰臣秀吉命名为“日本丸”的著名战船),成为整个文禄之役中日军海上作战力量的中心。全长约46米,全宽约9米多,可载重1500石,橹手180人,甲板上有三层楼阁,装备大炮三门,大铁炮近百挺。“日本丸”号在安骨浦海战中,面对李舜臣率领的朝鲜水师二十余只舰船的轮流炮击,虽然船体遭受了极大的损伤,但依然撤退成功。此后直到1609年,日军海上作战力量的标准统一规定为长十一间(约32米)、宽六间(约11米)。
    1609年,德川幕府为了抑制水军力量的发展,颁布了《大船建造の禁》,禁止建造一切载重500石以上的军船。这标志着安宅船时代的终结,也标志着铁甲船时代的终结。最后一艘安宅船“安宅丸”号也于1682年被拆卸。安宅船的时代结束后后,幕府和各藩之间的巡行和参觐交代使用的舰船一律采用关船,以关船为主力的时代也一直持续到幕末。幕末以来规划建设西式海军,原有的日式作战舰船的时代终结了,安宅船·铁甲船也从此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
    虽然铁甲船的时代仅仅持续了三十余年,但是其存在的意义却用不可被遗忘。它比之于美国南北战争时期的“世界第一艘蒸汽铁甲舰”的出现整整早了近三百年。尽管铁甲船在与同时代的大明水师和朝鲜水师的交战中不占上风,但其作为那一时代日本海上作战力量的最高成就,从一定程度上来说,它是那一时代日本海上作战力量的象征。它的幻影,依旧在人们心中的海洋里劈波斩浪。

    全文完
   
    备注:①指日本的“中国地区”,即西国地区
          ②本愿寺显如叱织田信长为“佛敌”,故有“K戰”一说
          ③大鉄砲:弹丸重量在二十匁以上,有炮架,倾向于手持式火炮一类
          ④矢倉:即被称作为“橹台”的城池防御设施,用弓箭迎击敌人
    参考资料:
    http://ja.wikipedia.org/wiki/%E7 ... E%E6%88%A6%E3%81%84
    http://ja.wikipedia.org/wiki/%E7%84%99%E7%83%99%E7%81%AB%E7%9F%A2
    http://ja.wikipedia.org/wiki/%E5%AE%89%E5%AE%85%E8%88%B9
    http://ja.wikipedia.org/wiki/%E9%89%84%E7%94%B2%E8%88%B9
    http://ja.wikipedia.org/wiki/%E7 ... E%E6%88%A6%E3%81%84
    http://ja.wikipedia.org/wiki/%E5 ... E%E6%88%A6%E3%81%84
    http://ja.wikipedia.org/wiki/%E6%AF%9B%E5%88%A9%E6%B0%B4%E8%BB%8D
    http://ja.wikipedia.org/wiki/%E9%96%A2%E8%88%B9
    http://ja.wikipedia.org/wiki/%E5%AE%89%E5%AE%85%E4%B8%B8
    http://ja.wikipedia.org/wiki/%E6 ... 5.E6.9C.AC.E4.B8.B8
    http://ja.wikipedia.org/wiki/%E5 ... 6%E6%B5%B7%E6%88%A6
    http://ja.wikipedia.org/wiki/%E5 ... #.E5.88.86.E9.A1.9E
    《信长公记》(太田牛一版)
    《ルイス·フロイス宛の報告書》(1986年译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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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2-26 08:52:23 |显示全部楼层
“此后直到1609年,日军海上作战力量的标准统一规定为长十一间(约32米)、宽六间(约11米)。

弱弱地问一句,一间到底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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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2 15:48:07 |显示全部楼层
xiaotong004 发表于 2014-12-26 08:52
“此后直到1609年,日军海上作战力量的标准统一规定为长十一间(约32米)、宽六间(约11米)。

弱弱地 ...

2米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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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3 19:28:16 |显示全部楼层
jikks 发表于 2015-1-12 15:48
2米多吧。

问这个问题并非不知道一间有多长,而是原文中的计算有误,十一间长不应该是32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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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3-18 06:50:27 |显示全部楼层
没有远洋能力的近岸桨帆船,龟船也和它类似,但是龟船就完全是划桨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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