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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岩垣松苗:国史略卷第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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掷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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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6 17:14:33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伊文子秀虎 于 2012-5-6 18:05 编辑

第一百六世、正亲町天皇

 正亲町天皇,讳·方仁。母·赠皇后,讳·荣子,参议·贤房之女。
 帝年四十二岁,即位。永禄三年正月二十七日,天皇即位,时年四十二。

 永禄元年,三好、松永等作乱。将军·义辉及细川·晴元奔于坂本。○三好、松永作乱。○『群书治要』:「保世持家,永全福禄者也。」
 九月,义辉与晴元发坂本,建旗胜军山,在北白川。与松永·久秀战于白川。既与三好·长庆议和归京,囚晴元于芥川,经年而死。
 是岁,九月,木下·秀吉初仕织田·信长。秀吉,尾张爱智郡中村人。中村,一名·银杏村。父曰·弥右卫门。母梦日轮入怀,生之,故幼名曰·日吉。八岁而孤,邑人·阿弥织田氏微者,谢病归耕,众因纳为继父,生一男一女。男即秀长也。日吉年及十六,赴远江。主松下·加兵卫·之纲。一作元纲,误。之纲问曰:「汝本国所用甲冑,其制如何?」对曰:「有胴丸者,异于桶皮胴,于又脇结之,屈伸自由也。」之纲使日吉买之,托以价金。日吉既出行,意:「吾借此金,新制刀剑衣服,择良主而仕。他日得志,则偿原金耳。」乃谋诸叔父。叔父曰:「信长者,当世豪雄,必霸天下。汝徃事之。」于是改名·秀吉,称·木下·藤吉郎,请谒信长。会信长出,秀吉迎之路傍,拜伏请为臣仆。信长笑曰:「汝颜似猴,身定轻捷。」乃呼曰·小筑。以为筑阿弥之子也。信长所居清州城,壁坏百间许,令有司急修补之。过二旬余而不成。秀吉独语曰:「方今,东有今川、武田,北有朝仓、斋藤,西有佐佐木、浅井等,互欲并吞,实危急存亡之秋。而今城壁坏破,不能急补之。呜呼殆哉!」信长闻之,乃命秀吉。秀吉聚吏相谋,分百间为十队,每队置头,各掌其事,一日而成。信长赏其速,加以秩禄 。秀吉乃谓信长曰:「此城乏水,改筑于小牧山可也。」信长恐重劳民力,叱而退之。尔后犯颜竭忠,知无不言。○秀吉出世。
 是岁,天皇尊所生藤原氏,曰·皇太后。
 二年,五月,长尾·景虎,入京,谒将军·义辉,请冒上杉氏,为关东管领。允之,且赐偏讳,改名·辉虎,冒上杉氏。又请依故事,得公子一人,以镇关东。弗听。乃奉关白·前嗣近卫龙山公。而归。执政大臣移居他国,始于此。挟以令东陲。○景虎挟关白令东陆。
 三年,正月,行即位礼。毛利·元就请献其费。因叙从四位下,任大膳大夫,赐以菊桐记号。当是之时,丧乱日久,贼势猖獗于京畿。诏命及足利氏威令,一无所施。大内供御,屡称乏绝。公卿邑入,百官廪禄,皆脧削不给。徃徃解职,寄遇诸大名国。留者至寄食民家。朝廷衰耗极矣。是以海内分裂,罔攸统一。豪杰竞兴,各自据国。其尤彊梁者,三十余家。战争攻夺,海内无虚日。而元就存心天朝,叹大礼不行,修大内氏故事,因有此献。天皇深赏之。故毛利氏至今,袭官大膳大夫,旌功万世云。○元就献大礼之费。
 二月,松永·久秀,献内侍所神乐之资。
 是月,天皇始读五帝本纪。
 五月,骏河今川·义元率兵四万余,略远、参,入尾张,取诸城。寻至桶狭间,尾张地名。织田·信长轻兵袭之。义元败死。初信长闻丸根警,投袂而起,左右能属者十余骑,步骑千余。及于热田,行合诸砦,兵得三千。先锋·佐佐隼人等,驰今川军而死。骏人献其首。义元笑曰:「尾人当歼于是役。」乃张宴酣饮。信长望丸根鹫津之烟,令军中曰:「转取山路,偃旗鼓,直冲中坚。」时风砂扑面,雷雨暴至。诸将或谏止。弗听。梁田·出羽呼曰:「奇策必有奇胜。」师竞攀山踰岭,鼓譟而下。今川麾下惊扰,尾人·服部·小平太,望见义元,进击之。义元拔刀斫其膝。毛利·秀高鎗刺义元,获其首级。今川军大败绩。织田兵追击,斩首二千五百级。今川家老、宿将咸死。
 十月,上杉·辉虎以管领征伐为名,欲铲平东土,帅师入上毛,连战陷数城。东土多服从焉。
 四年,二月,辉虎大举攻北条·氏康,迫小田原。关东诸士叛辉虎,乃引兵归。辉虎入相模,一日如鎌仓,谒鹤冈祠。恚忍城主·成田·长康不恭,举扇拷其面。长康慙愤,逃归即叛。东人多应之。辉虎班师,关东复皆属小田原。
 是月,上杉·辉虎入京师,谒将军·义辉曰:「臣顷欲大破武田·晴信,因以夺北条·氏政之胆,且欲与毛利·元就约,东西举兵,均入京师。然则戮乱臣绝,祸根可期而待也。」庶几,幕府赐命元就,义辉乃遣一色·秀政于安艺,谕元就。元就深虑不应。
 七月,京师兵革数起。贺茂社祠奉神体安紫宸殿,遣兵守卫贺茂上下社。
 九月,上杉·谦信,辉虎削发后号。与武田·信玄,大战川中嶋。是岁八月中旬,上杉·谦信率兵一万三千,入信浓,军西条山。二十四日,武田·信玄自甲府至川中嶋,对雨宫渡军,以绝要路。越后军如在于括囊中,众皆忧恐。谦信颜色不变,言笑自若也。居五日,信玄却济广濑,入海津城。诸将劝谦信归。弗听。九月九日,信玄与爱将·山本·道鬼谋:「分作二军。先遣卒一万二千,攻西条山。自将卒八千,军川中嶋。」谦信山上望见炊烟,知其将来战,召诸将谓之曰:「天文丁未之岁,余年甫十八,信玄二十七,初与构兵,每为彼据胜地,不得逞一战者,十有五年矣。今既军死地,明日之事,吾知信玄所图。彼遣前军击我营,胜败皆期于吾军济水而退,与后军夹击也。今我宵济,吾军出彼不意,比彼前军未还,击其本军,躬自与信玄击刺矣。」越师之在于此也,每早作食,必余三日之粮。故炊烟不起。既度水,甲人由未之知。日升雾散,则大军既在近。众皆大愕。信玄使浦野·某徃观,还报曰:「敌退。」信玄异,问其状如何。曰:「谦信以次回匝,各队望犀川而去。」信玄曰:「汝言过矣。是车阵也。彼将自来决战。」即成列以待。既而,两军鏖战,众队各咸当敌,不得相顾援。信玄之弟·信繁,及队将·诸角·某、山本·道鬼、初鹿·源五等,战死。长子·义信,被创而却,甲军骚扰。信玄与年貌相肖,甲袍同装者六人,并据胡牀不动。忽有白布裹投着绿杉成赭白马提太刀者,直来斫信玄。信玄举铁团扇接之起,腕被二创。众士来援,得免焉。原·大隅持大将螺钿鎗,刺绿杉者。不中。马惊,逸而去。后闻,知其人即谦信也。铁扇有八刀痕云。既而前军归,夹击越军,大破之。长坂、长闲,获谦信所乘之名马,放生。骏者也。谦信独从一骑,遁归越后,后不复敢入信浓。信玄整阵列,建中军旗,击鼓吹螺,检首级,录战功。三奏凯歌而旋。越将·甘糟·某,树帜于水北三日,收合散卒,成军而归。或传,此战在天文二十三年八月。
 五年,关白·前嗣归京。以与谦信不谐也。改名·前久。
 长宗部·原亲,平土佐。一条大纳言·房家,以永正中避乱如土佐,时细川氏寝微,众乃推房家为国司,境内辑穆。国有七家老辅政,其首曰·长宗部·元秀,世为冈丰城主。元秀专六族作乱,元秀见杀。其幼孤曰·国亲,房家收而抚之。既长,悉予旧邑,与六族平通昏娶。天平中,国亲举兵与六族战,灭其一。弘治中,又与五族交兵,会病死。其子·元亲,刚戾善斗,乃勒众大破五族,又灭其一。四族行成,房家四传至中纳言·兼家,威令既衰,元亲有兼并之志,屡攻夺四边,厚自封殖。是月,举兵伐四族,悉降之,威振国中。元亲姓秦,其先食于信之长邑,因氏焉。其裔如土佐,尝家于宗部,又因氏焉。时有赞人·香川氏,亦居宗部而氏之,遂以长香宗别之。
 初佐佐木·承祯入京师,据白川,与三好氏相拒踰年。河人、泉人拥畠山·高政,假根来寺僧兵入摄,与三好·实休战,获之。围长庆于饭盛月余。
 五月,长庆与阿人、赞人夹击,大破之。高政出亡,余党降散。江人闻之遁。五畿悉平。○先是,夏四月,畠山·高政围三好·范长于饭盛城。五月,三好·义兴、松永·久秀等将兵八千援之。久秀使人离间游佐信教。高政党闻织,以为信教叛。高正遂引兵而去。义兴遣兵追蹑,大破之。高政奔界,信教奔石山。于是畿内悉属范长。六角·义贤闻高政败,引还近江。
 十月,出云守护·尼子·晴久,卒。子·义久嗣。晴久与毛利·元就构兵数岁,其属国皆为元就所并。晴久仅有出云半国,兵力亦弱,至是卒。
 是月,天皇遣中使于尾张,托用币于热田祠。密诏信长曰:「朕闻卿威名,为日多矣。今朝廷衰绌,奸宄纵横。卿幸养威力,以图王室。若能肃清辇下,修整宫阙,兴废滞,振乏绝,使庶尹百司各得其所,以策不世之勋。则予一人以怿。」因赐奇香暨衣一称。信长再拜稽首,答曰:「今也,大国雄藩,不为少焉。特赐宝命于小邦,臣信长,何荣如之。臣请先平浓江,然后弭节京畿。谨扣天阍,以拜命辱。」十一月,享使者,厚其赐贿遣归。○初尾张人·道家·某与京师人·立入·宗继者相识。宗继为左京亮,自父祖居京郊,家甚富,每献供御之资。尝说中纳言·惟房曰:「方今天下大乱,宫阙颓敝。供御之邑,为武人之所有。而以臣视,非得豪杰之士,不足以定天下大乱。臣闻:『尾张织田·信长者,年甫二十,割据东国之咽喉,能以小摧众。』是其人,必有绝世之才。君宜奏帝嘱信长,以拨乱反正之事。」惟房惮内外,不敢决。宗继再三说之曰:「事如漏泄,臣独任其责。」惟房遂决意奏之。于是乃使宗继及礒贝·久次,赍密旨赴尾张。○天皇密诏信长。
 六年,将军·义辉奏请,使圣护法亲王·道澄,如艺。大纳言·源·通兴,久我氏。如丰后。讲和。二国听命收师。
 天使留艺数月,又喻毛利氏,与尼子氏平。
 七月,元就疏上十事以辞。天使不能强而归。
 八月,三好·义长暴死。盖松永·久秀毒之,而长庆弗知也。长庆乃取十河一存之子·义继为嗣。一存,长庆之弟。哀叹废务。久秀益横。○久秀杀义长。
 毛利·隆元将如出云。途卒。
 九月,元就立嫡孙·辉元,右马头,后任中纳言。为嗣。而元就恐兵气以丧挠,进围白鹿、熊野。皆在出云。又分兵入伯耆。尼子·义久亦屡出兵所在,应援。艺人累战皆捷,遂下白鹿退次洗合。
 七年,八月,织田·信长克美浓。龙兴出奔,斋藤氏亡。信长徙治稻叶山,美浓。改名岐阜。○斋藤氏亡。
 八年,毛利·元就帅师入出云,攻富田城。隆元之子辉元·及吉川元春之子·元长,年皆弱。二月,始帅师抵洗合,请躬攻富田。元就悦曰:「真吾孙也。」遂议进取。三月,遣两川先取富田麦。夏四月,元就悉众三面攻富田。尼子·义久与弟·伦久、秀久同出城接战,各当一面,杀伤相当。元就曰:「坚城剠敌,未可力争也。」乃还,复次洗合。
 将军·义辉患三好、松永逼。摄人或流说:「将军将有所讨。」方治第,门墻未完。松永·久秀曰:「可也。」五月,与其子·久通,右卫门佐。及三好·长缘。日向守、政康。下野守、岩城·左通,主税助。拥三好·义继,潜兵入京师。十九日,急围二条第。义辉亲出拒之。侍卫皆死。乃纵火自杀。长庆之死也,以义继尚弱,遗命三年秘丧。未周岁而难作。其征兵以长庆命,故时人皆曰:「长庆杀其主。事久不白也。」义辉弟二人,一曰·觉庆,为南都一乘院主。一曰·周嵩,为鹿苑寺主。三好·松永诱周嵩,杀之夷川街。幽觉庆于院。初阿波足利氏托二子屡求入二子,乃迎义荣,故将军·义植之孙。干阿波。义荣疑惧未至。会久秀与三好族生衅,各授甲。于是反侧子争举兵,几甸复大乱,攻战不息。久秀之围二条第也,义辉母·庆寿夫人洒泪谓曰:「变乱逮至,将军愿枉听渠等所请而免祸。」义辉不听,亲挥眉尖刀,出而悍战。从臣亦决死奋战,一以当千,为却贼一队。义辉将再出战,从臣止之。各进当贼,杀伤尤多。义辉犹将出战。庆寿夫人控袂,止之不听,纵横奋击。贼兵辟易。久秀励众,肉薄而登。于是,义辉投金银资财,乘贼兵争先夺掠,复出奋击,斩白余人。贼尚前逼,乃纵火营里,自裁寝殿,时年三十。母·庆寿夫人亦自投火中,侍卫殉者十八人云。○久秀杀义辉。
 秋八月,细川·藤孝,兵部大辅·三渊,伊贺守·晴贞之子。细川右马头·元长取为假子,因冒其姓。后入道,称幽斋法印。奉觉庆,出奔于江。觉庆发而更名·义昭。
 九月,毛利·元就复进军,筑长围逼富田。益断其粮道。
 冬,诏以足利·义荣为左马头,叙从五位下。○义荣叙爵。
 九年,正月,松永·久秀以亟败,退保界府。
 二月,三好族大举迫之。久秀行成。
 夏六月,足利·义荣以舟师至摄津。诸寇闻织,多弭散。
 赠义辉,左大臣从一位。
 尼子氏受围既七年,城中食尽,外绝救援,人人危惧。初毛利氏之逼月山也,月山,富田之山名。所在置关设戍。执城中逃者,輙斩之。因榜于城下曰:「亡者、降者,无男女少长,必死。」城中恇怖,无一人出者。盖欲亟竭其粮也。已而料城中已馁,乃悉撒关戍,更其榜曰:「亡者不追,降者不拒,皆从宽典。」于是云人争溃。旧家宰宿将以下降者相踵。城中不过数百人。会元就婴病,月余不瘳。两川以元就年高,恐有变,乃劝降于城中。
 秋七月,义久出降。尼子氏亡。元就拘义久及伦久、秀久,送诸艺毛利氏。于是并有艺、周、长、石、二备、因、云、泊、隐,世称为十州大名。○尼子氏亡。○十州大名。
 八月,义荣以二条第烬,假居顿田。摄津。
 是岁,明·世宗,殂。子·戴垕立,是为·穆宗。
 十年,二月,诏以义荣,为征夷大将军。三好·长缘等求媚新将军,不礼义继。义继恚,潜奔界府。○义荣为将军。
 夏四月,松永·久秀,拥义继,募兵入南都。长缘等帅师击之。久秀夜斫其营,燔东大寺。长缘军溃。
 十一月,甲斐信玄杀其子·义信。武田太郎。初义信勇而得士心,既为嗣子。信玄以我逐父,恐义信效之。嬖人之子·胜赖,有宠谗间,乘之。信玄乃下义信于狱,执其党八十人,诬以谋逆,皆斩之。织田·信长闻之,求婚取甥女为女室于胜赖。义信幽求四年,于是就死,众皆冤之。义信妻,骏河义元之妹也。是岁,大归。先是,义元有事,怒与甲绝。胜赖之妻,信长妹夫·浓之苗木城主·远山·勘太郎之女也。寻生子·信胜而殁。○信玄杀子。○赖襄曰:「应仁以还,七道分崩离析者极矣。百战之余,英雄之才辈出,最成强大者五氏。毛利氏在西,武田、上杉,与北条氏在东,而织田氏居中。其土境兵力莫大相过,而独称织田氏,以为继足利氏宰天下者,何哉?以先据京师,号令四方也。足利氏之所以成霸也,及其衰且乱也,徒存其名,莫肯复奉其令。而天下耳目所属,心意所向在于此。是以东国群雄,其志无不欲树耀帜兵于京师者。特以其所居隔绝,非多经人国不可达。地势不便,故莫之能遂也。独织田氏之国,与京畿声气相通,而扼东国之襟喉,故塞他人入京之路,而己先入京矣。以兵守畿甸,而遂西向其锋。西道之雄,亦不能御。不唯以其财过人也,地利便也。犹异时细川·三好氏居摄河,故数得志京师也。大内·义兴尝一用长防之兵,拥将军·义植,以入京师矣。留焉七年,逡巡引去。而细川氏仍执京政,亦以其国遐远,寄泊京师,粮饷不给尔。今织田氏之拥义昭入京师也,又犹大内氏之为也。不肯留而去,复来,未尝困乏,又未尝失机会,而终代执其政者,地利便也。义照已被废,西依毛利氏。而毛利氏出兵,东向与织田氏抗,非亦欲袭大内·氏为也乎。毛利·元就虽既没,其二子之才有过义兴,无不及,而遂不能遏织田氏西下之锋者,亦以地势自卑向高,有所不可焉。尔不唯地势然也,有时势不可者焉。何则,天下之心目非向足利氏也,向京师也。义植之时犹可也,至于义昭既为织田所立,又为其所废,逐如水偶刍之故败者,挟之而欲争,既据之京师,焉可能哉。故曰时势有不可也。武田氏、长尾氏,又与毛利遥为应援,欲挟攻织田氏,是亦不知时势也。以地势论,此二氏虽隔绝京师,处其不便,然视高下之势,正与毛利氏反矣。而不能加于织田氏者,二氏内自相争,而不暇及焉。故虽有地利,不知用。如织田氏则不然,断然废义昭而不顾者,知时势也,知京师四战之地也。不肯虽离其巢穴,栖托于此,以蹈义兴之辙。又知东国之不易仰攻,是以舍之而先攻易攻之毛利氏,务大其土境,强其兵力,然后东面治之者,知地势也。知当时群雄之所不能知,所以继足利氏宰天下也。饶使其所居处地势之便,部之用其利而避其不利,又不知时势之可否,则何能致此乎。则果其才然也。」曰:「如其用兵之才,非不如武田、上杉氏乎。」曰:「虽然自知用兵之才不如武田、上杉,而不与争而不暇及我,而我先为彼之所欲为,是其才所以过武田、上杉氏也。」



 十一年,今川与北条合谋,禁商贾,绝甲斐盐漕。甲人大窘,以武田氏之所统皆山国,仰盐于骏相也。越后谦信闻而叹曰:「夫二家不能以武加甲,乃困人以卑怯下策,可憎矣。甲虽仇雠,其民何辜。」因赠书于甲曰:「公与寡人所争在武。骏相下策,寡人所恶。闻自今通商贩,给以北盐,请信意取之。」遂下令贾人曰:「务平盐价,毋有擅利。」既越甲水陆转漕相接。甲人深服其义。○谦信义救甲人。
 初西园寺氏避京师难,适豫。豫亦分裂,无所统一。众推西园寺为国司,寘诸宇和嶋。至其裔·公广,国中益乱。旧族·河野·通直。称弹正忠、宇都宫·丰纲交兵积年,公广不能制。通直尝送款于艺,因求救。毛利氏遣吉川、小早川,率舟师赴援。丰纲求救于长宗部氏。二月,两川与通直合兵,进战荐拔数城。丰纲竟降。长宗部·元亲出师,不及而罢。公广亦奔于艺,豫卒平。毛利氏权令通直为守护。
 足利·义昭之奔江也,依佐佐木·承祯,屡求入讨贼。会湖人作乱,承祯以难辞焉。居三年,承祯子·义弼,右卫门佐。与三好氏通谋,将攻义昭。义昭迺行及若,若小而弱。适越前,朝仓·义景不礼焉,义昭益窘。闻织田氏取浓,新徙治岐阜,壮武罕比。将适,使卜人·泰华筮之,遇临  ,兑下坤上。之节  。兑下坎上。繇曰:「知临大君之宜吉。」曰:「是为上柔下刚,柔以应刚,以知临下,不自用而任人,不劳而治,为大君得其宜。其贞泽也,其悔地也。以地临泽,为势也亲矣。下悦而上顺,是以元亨。吉孰大焉。」秋七月,令细川·藤孝、上野·清信,中务大辅·清信,一作·秀正。如浓,请为讨贼。信长大悦,使人迎义昭,急规进取,以湖南当路发使招谕之。使者三反,承祯弗答。○义昭谋讨贼。
 先是,摄诸诚主,以足利氏既亡也。益分党相攻。
 八月,池田·胜政与伊丹、茨木、高槻、有马四城主,战于稻寺,败之。又战于白井碛,胜政麾下荒木·村重、。称摄津守中川·清秀。濑兵卫等健鬪,复破之。清秀获高槻城主和田伊贺守,村重斩茨木佐渡守,遂拔茨木据之。
 九月,信长大举伐湖南,作间·信盛、羽丹·长秀,五郎左卫门。木下·秀吉等奋击,城遂陷。转取和田,湖南震慴。未浃旬,望风溃者十八城。观音寺山城闻之。亦溃。承祯宵遁,匿甲贺山谷。佐佐木氏亡,其麾下日野城主蒲生·贤秀,右卫门大夫。独保守,以死自矢。信长嘉其节。贤秀妹夫·神户·盛久,称藏人。为浓徃说之,乃出降。信长复其邑。○近江佐佐木氏亡。
 先是,木下·秀吉从军亟有功,因列将校,累食三千石。自病其寒微,而心窃慕丹羽·长秀、柴田·胜家虓武,迺更族为羽柴。至是益见任用。○秀吉改族羽柴。
 诸寇闻浓师出,分兵戍京师。将军·义荣犹在顿田,发厅暴卒。廿三日,信长迎义昭于军,率兵五万入京师。诸寇望风而遁,柴田·胜家围青龙寺城。岩成·左通以城降。○将裔记曰:「义荣待史有松永·喜内者,为松永·久秀从父弟。曾为滥行,义荣怒,手刃之。久秀恚之,鸠杀义荣。」
 冬十月,信长南下,攻池田。城主·胜政出降。三好·长缘、政康等,挺身奔阿。高槻、芥川、越水。摄津、饭盛、高屋等,河内皆降溃。三好·义继、松永·久秀及族党皆降。不出数日,摄河悉平。信长班师,次清水寺,馆义昭于本国寺,下令秋毫无所犯,尽蠲关征摇役。朝野帖然。义昭朝觐,诏为征夷大将军。叙信长从五位下,任弹正忠。义昭欲令信长为管领,朝旨拟以副将军,皆拜辞不受曰:「今日之举,臣非自为也。」乃令拣取畿内地。又固辞,但置吏于界府大津以管之。既而辞归岐阜。义昭赏赉甚厚。中井·积善曰:「义昭氏之入,义在复雠。信长氏之出,名在讨贼。宜直取三好·松永,加以显戮,暴白其罪,以对天下,夫然后足以酹其志。京畿风靡,巢窟既覆,二氏实几上之肉,何难之有。今乃受降容逋,不复以为意。夫复雠、讨贼之实,安在哉。是知,义昭借以徼富贵而已矣,信长托以启雄图而已矣。然覩信长恭谦之美,法政之修,犹可以有为也。唯义昭碌碌。」○义昭为将军。○义昭不讨贼,只徼富贵。○义昭,初名·义秋,义辉同母弟也。在朝仓·义景家加冠,更秋为昭。
 筒井。和地。顺昭孙·顺庆,有胆略,攻略郡邑,竟并半国。是月,信长令松永·久秀伐筒井,以自效。久秀亟战輙克。顺庆乃请降于浓。信长知其可用也,乃许之,悉予其所并。顺庆亦深结纳。
 小谷长政,浅井氏,称备前守。有湖北。信长之灭湖南也,不抗亦不服。于是见织田氏日强,惧求成信长,悦许之。以妹女之。
 十月,三好·义次、松永·久秀乞降义昭。义昭恶其杀逆,欲诛之。信长曰:「平治天下,当务绥抚。且彼族强大,不如会容以收其用。」义昭乃止。
 十一月,关白·前久,罢。晴良,二条公。再任关白。
 十二月,甲斐信玄,攻今川·氏真,夺骏河。氏贞奔远江悬川城。初氏真信谗,家人等携贰,邦俗每中元,士女丽服,设场踏歌。嬖人·义镇好之,以怂恿氏真。氏真大悦,盛行之。国中靡然成风,出新样,穷极奢侈。士民男女,獶襍无别。氏真日夜饮赏,接冬而后罢。年甚一年,民间往往废耕织。士之穷者,或粥甲仗鞍马,以给其费。其不之为者,目为诡异。百方陷之,上下解体,愁怨载路。统内诸豪,皆怀离畔。信玄闻之,密结骏人,以厚赂。及甲师至,氏真亲将次清见寺,师不战而溃。氏真遁还,会家人·议守备,无出一语者,退而皆逃,诸城争降。氏真奔砥城,甲师入,纵火大掠。城烬,今川氏亡。初义元作书诫氏真曰:「若既长,未弃幼志。鬪鸡走狗,文武两废。而今弗悛邦覆,宗灭必矣。」氏真不以为意,至是果验。中井·积善曰:「今川氏先世已有庭训,语意朴实。今尚行于盲俗。又加以义元、氏槻戒之切寔,有先见之明。而氏真懵然可叹尔。古称知子莫若父,犹信。」○信玄夺骏河。○今川氏亡。
 朝比奈·泰能,称备中守。为今川氏守挂川,地险食足。乃迎氏真,召募义勇。
 是月,以皇子·诚仁,为亲王。左大臣·晴良,为关白。
 甲将·秋山·晴近,称伯耆守,一作信友。帅师济大井河而西,使人招久能城主·宗能。久能三郎左卫门。弗听。晴近攻久能。参人救之,败于见附。远江。初氏真取相模氏康。北条左京大夫。之女,其子·氏政,称相模守,又称左京大夫。取信玄之女,生子·氏直。甲相方睦。信玄既灭今川氏,惧相之督过,使人告骏罪,且曰:「请与相割境富士川,以分骏焉。」氏政大怒,拘其使者戒严。
 十二年,正月,岩成·左通等,袭将军·义昭六条假地。
 是月,信长修造皇宫。
 北条氏伐骏,纳氏真,磔杀甲使者,次萨埵。邦制磔刑,杀而张尸异。信玄闻之,使山县·昌景守骏府,亲军冲津、蒲原之间。及相人相距不决。
 三好氏党自阿入摄。松永·久秀、岩成·左通复畔应之,入京师,围将军·义昭于本国寺。护卫皆殊死捍誉。三好·义继独助义昭击贼。细川·藤孝、池田·胜政、荒木·村重等,率兵入援。贼遂散走。信长闻警,率兵五万,驰入京师。久秀、左通复降,余悉逃入海。信长乃论功行赏,尽毁贼党邸舍在洛者,为义昭治第。就二条旧址,拓其东北,课畿内及二丹若播势参诸大名佐役。信长馆于妙觉寺,躬亲监视以至成。士臣或执畚锸云。○三好、松永等围本国寺,义昭欲出走,细川·藤孝谏曰:「援军之至,必在近矣。莫轻走贻笑。」义昭不决。藤孝曰:「君若不安,乃微服独走。臣假君姓氏而死耳。」义昭耻而止。○三好、松永之党复围将军。
 四月,二条第成,设隍堑,峻门墻,饰池台,聚花石,周以诸大名邸。信长乃奉将军·义昭徙新第,享诸大名佐役者,遣归之。○信长以木下·秀吉为二条留护。义昭既徙二条,谓信长曰:「方今军革未弭,宜留骁将一人,护卫我。」时佐久间·信盛、柴田·胜家以宿将见任用。议者谓:「二条护卫必以二将围之。」既而信长命秀吉,众皆惊。群臣嫉秀吉宠遇,屡谮之。而信长待之越厚,常曰:「用人之道,当择能否,何论新故乎。」信长知人善任,众以此服之。○信长治义昭第。
 甲与相师相持累月,食且用尽。各置戍收军。
 常陆介·源·义重,新罗义光裔冑,世有常之佐竹,因氏之。关东旧族称八家,佐竹氏居其一,土豪多服从。北条氏之灭上杉管领也,诸豪畔附相。及甲相结兵,徃徃复为常。于是义重颇得志,与北条氏交兵不弭。
 信长病京师耗费,朝仪衰歇,念所答昔岁朝命,首欲修造皇宫。令村井·定胜,称民部丞。董役。以民力凋瘵日久,故宽其期。乃先实府库,考律令,定法度而辞归。留羽柴·秀吉护京师,又分兵徇但马。池田·胜政、伊丹·亲兴,称大和守。导之。但人望风降附。遂伐守护·山名氏,灭之。旬月,定但马而还。○信长修造皇宫。
 南朝时,北畠准后亲房之子·显能,为伊势国司,子孙繁衍,世袭其任。乘世乱,颇封殖焉。七传至中纳言·具教,庸劣不振。其子·信意,左中将。尚弱,立之而老。其族木造·雄利,称下野守,显能八世之孙,木造左中将·俊美之子。或云,木造兵库·以贞之庶子。幼为僧,而好武。见本宗寖衰,劝其族·具康,左卫门佐。具康,兵库·以贞之子。同作乱。信长时之,帅师助具康、雄利,伐势取浅香。其统内诸城主·九鬼·嘉隆,左马允,后大隅守。等皆降。雄利请为泷川·一益,左近将监。假子冒其姓。蒲生贤秀子·忠三郎·氏乡,后称飞驒守。年十四,武而敏悟,先登获甲首。信长大怿,寻以女室之。
 九月,信长前围大河内,伊势治所。使泷川·一益焚郛取禾。城中粻竭。具教、行成,请养信长少子·信雄m信长第二子,幼字·茶筅,后为内大臣,晚号·常真。为嗣,妻以女许之。信长下令,悉撤保鄣,毁关蠲征,以便商旅。使信雄冒姓北畠,居舡江而反。后三年,成昏云。○信长谋取伊势。
 是月,武田·晴信伐小田原。北条·氏康。坚壁不敢出。晴信焚郭中而去。氏康使其族·氏辉、氏邦等将众二万,扼其归路,战于三增山败绩。
 十月,武田·信玄伐相,战于三增。相师败绩。信玄薄小田原,相人保于骏地者,徃徃弃城砦还救。○晴信伐相。
 十一月,武田氏转攻·蒲原,骏河。北条·纲重,新三郎。为相守,捍御不屈。信玄曰:「是不可力争,可以谋取。」
 六日,阳班师。纲重空壁追蹑。信玄令子·胜赖率轻骑,间道入其壁。相人望见褫气。甲人夹击,败之,获纲重。斩首七百余级。遂进围骏府。冈部·正纲以城降。信玄分兵据小山。远江。
 十二月,晴信略骏河。氏康所置戍兵,弃城溃走。晴信遂取骏河。
法法法法法法法,天旋地转看大法。
爱怨情仇都是孽,一声轰雷任我拔。
情情情情情情情,万物众生都有情。
明知虚情满天飞,真情天涯寻又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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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龟元年,正月,信玄攻华泽,骏河。拔之。初今川之亡也,小原·镇实独守华泽,不下。今川嬖人·三浦·义镇,镇实之子,亦亡在华泽。至是父子逃高天神,远江。以其城主·小笠原·长忠,与八郎。有旧也。义镇途与镇实相失,遇土人谁何,告以实。土人皆曰:「是虐民误国之贼。」乃悉夺衣马,捶击几死。既而裸体被苫,达高天神,长忠并父子杀之。义镇临死,辗转号呼曰:「劓刖唯命,愿免一死。」刽手捽顿之地,以断其首。闻者耻之。长忠弃尸,以馁野兽。○山县·祯曰:「自古权宠之臣,非有出众之智兼人之才,惟恃宠专权。一时威燄之炽,孰不仰其鼻息,而趋其下风。由是益擅威福,掊克无餍,曾不知众怨之丛其身。及一旦失权势也,群起责其恶,僇辱备至,其逞积愤。当是时,垂首掉尾,虽欲以求怜于匹夫奴辈,不可得也。传云:『僻则为天下僇。』如三浦·义镇是也。世之恃宠而专权者,可以为深戒矣。」○『毛诗』:「憬彼淮夷,来献其琛。元龟象齿,犬赂南金。」『昭明文选』:「元归水处,潜龙蟠于沮泽,应鸣鼓而兴雨。」
 毛利·元就,遣辉元及元春、隆景等,自石入云,讨尼子·胜久,与其将·山中·幸盛、立原·久纲等,战于布辨,大破之。进迫胜久于末次。胜久不能支,走新山。先是,胜久分兵,欲自备入艺,益求援于浮田氏。浮田氏助之,攻备中诸城,下之。于是毛利氏令穗田·元清,隆景之弟,称六郎左卫门,后称伊豫守。赴备伐诸城,降敌者悉复之。尼子、浮田之军不能争而罢。
 四月,将军·义昭享信长及诸大名。诏叙信长正四位下。○信长叙正四位下。
 越前义景,朝仓氏。好内废政。信长自将伐之,为手筒山取之,进陷金埼城。初小谷城主·浅井·长政,称备前守。即浓,得姻益暱。于是猝与越通谋,间浓师深入,举兵断其归路,江人多畔应之。信长闻警不信,飞报三至,惧欲逃。义景出兵缀之。信长乃留羽柴·秀吉拒之。选兵三千,乘夜趋京师。朽木城主·元纲,称信浓守。尝纳款于浓。于是闻其急,率兵邀之。信长猜其祸心,不敢前。元纲乃脱甲舍军,独进以示意,遂送入京。初足利氏之衰,旧家人等亦皆跋扈,动辄作乱逐主。独元纲父·植纲,民部少辅。一心奉戴,终始弗渝。于是元纲亦不墬家声,世人美之。○元纲援信长。
 初佐佐木氏之亡也,承祯跧伏山谷。及信长自京归浓,过千草岭,近江。承祯遣杉谷·善住,操铳狙发,中袖不入。承祯聚群盗,军于益须。浓将·作间·信盛、柴田·胜家击败之。余众弭散。
 六月,信长与浅井·长政、朝仓·义景等,战于姊川,近江。克之。○姊川之役,德川·家康将步骑五千,会信长于龙鼻。时长政夜勒众,将有所为。信长望燎曰:「彼今移阵,诘且必来。先则制人,后则见制,不可不备也。」遂分为十三队。家康当江军,而以稻叶·长通翼之。黎明,江兵六千军野村,越兵七千军于三田。信长复遣家康当越军,自当江军。陈东,坂井·政尚为先锋,池田·信辉、蜂屋·赖隆、佐久间·信盛、森·可成继之。羽柴·秀吉为中军前队。津田·敏久、林·通胜为后拒。而江越之军来攻,信长先锋悉歼。信辉、秀吉迭前皆败。江兵直冲中军,信长殆危,越兵亦逼麾下。于是家康舞枪奋励,殊死而战,呼声动地,越兵遂败绩。江兵势沮,长通击之。江人·远藤·喜右卫门狙信长,竹中·重矩击杀之。家康转斾沿姊川而进,遂破江军。○七月,奏捷于京师。此役也,越兵死者三千,浓参一千云。后信长论功曰:「姊川之胜,偏在家康之武,而长通次之。」
 毛利·辉元,在云数月,与尼子·胜久会战,骤克。又伐郡邑畔者,徃徃下之。会元就有疾,于是引还。吉川·元春留守富田。尼子氏不敢动。
 三好·康长,称山城守,晚号笑嵓,长庆之弟。与族人自阿入摄,诱泉纪贼以叛,据野田·福嶋。信长亲徃讨之。九月,足利·义昭帅师次浦井。三好·义继、松永·久秀次茨木。池田、伊丹、有马等城主,从义昭军于天满。信长军余天王寺,遂进与石山本愿寺主·光佐。显如。战,大败。石山即大坂。○三好·长康叛。
 十九日,越前使朝仓·景镜,率兵如江。与小谷合兵攻坂本。浓将·森·可成,称武藏守。初称三左卫门。死之。可成初仕斋藤氏,去仕织田氏。织田氏之挫骏剿浓,可成皆与有功焉。可成子·长可,可成第二子。诸书多误作长一。及兰丸,并以勇着。
 越师、江师进焚大津、醍醐、山科,与叡山延历寺僧合谋,断信长归路。越前义景大举继至,佐佐木·承祯举兵应之,军于益须。信长大愕,与义昭班师入京师。石山兵追尾,柴田·胜家、前田·利家、佐佐·成政击却之。信长次于滋贺,近江。义昭军将军冢,山城。越人、江人保于叡山。信长使招谕叡山僧徒,且曰:「今不从我,我必焚灭赭山。」僧皆弗听。山僧素衺侈不持戒,至此益收妇女贮酒肉,号为犒军,公然作奸。信长滋怒。○八月,三好·康长自阿波入摄津,招纪伊泉土寇据野田福嶋。信长亲率兵发岐阜,历京师,直进入摄。○九月,将军·义昭迁营中嶋,筑垒于川口,使平手·沂秀等守之。三好·义继、松永·久秀次茨木。伊丹、有马等诸城主从义昭军天满森。时本愿寺光佐谍朝仓·义景、浅井·长政等,出军守口。众称武万,会根来杂贺者一万余来加,信长攻之愈急。纪泉僧徒闻石山急,率二万余人,至界浦,远里、小野、住吉、天王寺皆为之应援。信长度其难猝制,声言攻野田福嶋,而移军天满。敌兵五千出守口,野村·高胜捍卫战死之。前田·利家殿战,贼不敢进。时越江人闻信长南征,率兵焚大津、醍醐、山科等处,又与延历寺僧合谋,绝信长归路。朝仓·义景亦大举军比叡山八王子,遂进次雄琴城,将攻宇佐坚田。佐佐木·承祯起兵应之,出而屯于益须。信长闻之曰:「设令不拔野田福嶋,可使都下罹兵燹乎?」则与义昭施兵,驰入京师。贼徒追蹑,胜家及和田·惟政为殿。前田·利家、佐佐·成政等击却之。
 冬十月,大友氏患佐贺师无功,屡发筑后,习流数千助之。龙造寺氏使·锅岛·直茂逆而击之,三战皆克。又夜袭丰营,大获。丰人筑长围寺守之者累月。于是信长传将军·义昭,教谕结成。丰师乃罢。
 初京西西冈人·革岛·一宣,称越前守,佐竹氏之裔。三好氏乱,失旧采地。信长为复之。一宣奋欲自效。于是因细川·藤孝谓信长曰:「请率其族入越,擣虚以挠之。」信长悦许之。一宣乃与子·秀存、忠宣,聘至丹后,招谕海盗,以舟师抵越前,纵火攻陷郡邑。义景闻之始慎。
 十一月,承祯降浓,越人势益屈。且患北地雪深,因义昭行成。
 初甲人屡侵越后,又从浓参之鄙。于是上杉·谦信使人于浓师,请通好以图甲。信长许之,迺与越后连和,而与甲聘问如故。义昭亲抵湖上园城寺,居间三国。天皇亦下诏平之。
 十二月,天使如师,信长与越江交载书,各罢归。
 二年,春正月,初信长略势,与神户藏人·盛久平,以己子·信孝,称三七。为其义嗣。于是盛久如浓贺正,信长诬以叛,拘而幽诸日野。近江。
 五月,浅井氏举兵,令攻鎌羽。近江。羽柴·秀吉自横山潜兵抵鎌羽,血战破之。浓江复绝。信长知浓人·竹中·重治。称半兵卫。多智虑,命从秀吉,参画军务。时年未壮,秀吉引为腹心,每事咨诹。重治益倾心结纳。尔后秀吉累勋,股肱于织田氏者,重治羽翼之功居多。○竹中半兵卫多智。
 六月,十四日,大江元就,卒。年七十五。嫡孙·辉元嗣。诏赠元就,从三位。元就,有宏度,重节义,勇而多膂力。起自吉田三百贯,并山阳、山阴十国。旁善国诗,有集行世。○毛利元就卒。
 先是,尼子·胜久闻元就疾,入伯拔诸城。山中·幸盛据有末石,出云。四出抄略。及闻丧,势颇张。于是吉川·元春自奋曰:「尽敌以慰先考之灵,其功德愈于供佛饭僧矣。」乃率兵一万进剿,欲攻末石。声言入伯而揜之。幸盛计穷而降。元春命囚之。幸盛佯病逸自圊奔作。元春进攻新山,城兵溃。胜久走隐,遂奔京师。其兵卒,或降或遁,云伯悉平。元春留镇于富田,幸盛适伯,谋再举。不得意,亦奔京师。
 八月,信长伐江。
 九月,信长取新村小川。三日,取金森。初信玄欲图霸京畿,密纳款于足利氏,与越江及叡山僧徒结,将以图浓。信长闻之,益憎山僧。十三日,进攻叡山。下令曰:「此行夷灭延历寺,使无嚼类矣!」延历寺,迁都之初,创斯寺以镇王城,故诸将佥怀疑惧。信长曰:「我倡勤王之师,风纚露沐,殆无虚日。髠竖之破律乱政,是国贼,非私雠。且其盘据猖獗,既非一日。今不诛夷,必贻天下之患。」遂分兵四面合围,纵火燔伽蓝。悉捕僧侣,并其所蓄妇女童幼,皆斩之,山谷为空。乃藉其田予明智·光秀,使城于阪本而还。中井·积善曰:「昔者,浮屠·最澄鼓鬼门镇护之说,以蛊惑圣听。辟峻岳,创巨剎,穷土木,殚民力。带洛控湖,牟其美利。食邑寄田,所在獒牙。徒侣三千,势踰王公,坐享富贵,殆八百年矣。其少有所屈挠,輙取兵要命。尘及凤阙者,莫世无之。虎挒枭磔,朝廷不能制焉。使列圣旰食霄衣,或至发鸭水采齿之叹。甚矣异端之害也。天诱其衷,藉手于浓。千岁之顽弊深患,一朝而铲除,不亦快乎。今也,虽遗址再构,而其势委靡,非复前日之比,则织田公嘉惠之所覃为远矣。但其暴刑滥杀,发乎忿恚之余,不免失人君之度。然彼徒稔恶之久,亦自取也。己当时学术湮晦,欧阳氏所谓:『八尺之夫,勇盖三军而见佛则拜者。』天下皆是也。自非确然弗畏如织田氏者,孰能与于是。君子葑菲采之可矣。」○信长焚灭延历寺。○欧阳修本论云:「今八尺之夫,被甲荷戟,勇盖三军,然而见佛则拜,闻佛之说则有畏慕之诚者,何也?彼诚壮佼,其中心茫然无所守而然也。一介之士,眇然柔懦,进趋畏怯,然而闻有道佛者则义形于色,非徒不为之屈,又欲驱而绝之者,何也?彼无他焉,学问明而礼义熟,中心有所守以胜之也。然则礼义者,胜佛之本也。今一介之士知礼义者,尚能不为之屈,使天下皆知礼义,则胜之矣。此自然之势也。
 是岁,禁城成。信长欲置供御之田,而恐寇贼侵夺,乃权借金于都民,收息以奉大内。举缺典,续常职,甄品流,振滞淹。衣冠流落者,徃徃复旧。纪刚颇张,所以终朝命也。中井·积善曰:「织田公于是乎有礼。礼,国之干也。其浡焉以兴,不亦宜孚哉。」○禁城成。
 三年,伊豫西园氏出兵,伐土佐一条氏。一条·兼家乞救于丰后大友。宗麟欲因图豫。○豫兵伐土。
 夏四月,丰师伐豫救之。西园寺·公广惧而收兵行成。许之。仍留数月,略诸城,半国服从,乃引还。
 秋七月,信长伐小谷,连战破之。小谷乞援于越前。越师救小谷,次大撞。
 八月,将军·义昭谕浓越弭兵。
 义昭无道,信长以书谏,疏其:「不朝天子,不抚大名,贿赂公行,赏罚私断。冒货利,穷土木,昵细人,事微行。」等十七事。义昭弗怿。○义昭无道。
 是岁,明·穆宗,殂。子·翊钧,立,是为·神宗。
法法法法法法法,天旋地转看大法。
爱怨情仇都是孽,一声轰雷任我拔。
情情情情情情情,万物众生都有情。
明知虚情满天飞,真情天涯寻又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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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元年,春正月,先是,信玄大举伐远。信长救远,信玄乃遣使责让之。信长谢曰:「敝邑有事于四方,远人每援之。今其求援,寡人不敢不力,以全善邻之谊已。敢忘前好。」信玄怒绝和好。浓甲交诉于义昭,义昭右甲。○义昭昏愚。○『昭明文选』:「君以下为基,民以食为天。正其末者端其本,善其后者慎其先。」『老子』:「清静者为天下正。」
 二月,将军·义昭忌浓强,欲图之。窃议战备。细川·藤孝三谏弗从。信长闻之,使人谢,且请盟。亦弗听。遂举兵,令诸将城于石山、坚田。并江。信长乃遣胜家、长秀、光秀等攻石山,下之。寻取坚田。信长帅师西上。细川·藤孝、荒木·重抵相阪纳款,师入京师。
 夏四月,信长纵火,所在,观兵以求和。义昭不从。进围其第,义昭不能拒,遂行成。信长见义昭,恳请其改过自新。义昭黾勉听从。信长乃还,料和议复败,令长秀阴造战舰于湖,赏细川·藤孝以长冈,京师邑。治于青龙寺,因以长冈为氏。及子·忠兴,称与一郎,后称越后守得大禄,乃复旧云。
 武田·信玄,死。年五十三。以子·胜赖尝承诹访氏后,拟胜赖子·信胜,太郎。为嫡子。令胜赖立,而举之。遗命秘丧三年。盖为因疾而老也。乃预具空头华押数百纸,以备四方书问。以弟·信纲,号孙六郎,晚号·逍遥轩。纲,一作连。状貌酷肖也,亲姻使命访疾者,令之暮夜接见。故列国久不审其实。信玄,豪武善战,权谲无比,能远色轻财,以总揽群士。颇有才思,好读书,善和汉歌诗。去年所作咏松间花和歌,后人以为信玄亡之谶。其篇见于集外歌仙。信佛说,爱禅理,而为人残忍,操下酷烈,严刑滥杀。自知取怨多,惧北墓为人发掘,乃命造石棺,擐甲以歛,密沉诹访湖心云。中井·积善曰:「呜呼信玄,追父以篡国,豺狼之行,期不容诛也。世传信玄尝读『论语』,未卒数章,抛地曰:『是病痛之书。』终不复读。其自羞之深,可知也。然列国恬然,通好修盟,初不闻声罪之举。时有侵伐,亦唯城池之争已。名教扫地,哀哉。且以其智力过绝,长于军事也。咆啸猖獗,所向无前,雄飞于山东数十年,自以为得计。海内引领,思欲傚之。乱庸有极乎。后世谈兵者,祖述其法,肖像尸祝。究其钦仰,恶亦何心与。善战者服上刑,古之制也。矧于凶逆之徒乎。信玄免天诛,得没于地,一人之幸,而天下之不幸也。」○武田·信玄死。
 秋七月,将军·义昭复举兵,壁于槙岛,宇治。留诸将守其第。信长乃以舟师直前入京师,遂取二条第。人以为神。转攻槙岛,令曰:「是行歼之。」大战破之,遂围而执之。义昭窘穷,求减死。信长令羽柴·秀吉放诸河内,诏削其官爵。义昭寻奔纪。中井·积善曰:「义昭狂昏不足道也已。自其出亡唯浓焉,依逮得志也。以忌国之私,肆其毒螫。谚所谓忘署则忘阴者,非耶。浓之于义昭也,分既非君臣,恩谊无雅素。然奉戴资给,不为不谨也。匡翼以正,不为不厚也。启衅自彼者再矣。不得已而应之,乃放伐之举,不足以病浓也。易曰:『负且乘致冠之至,争夺之世,已非人据大位寇且自至,况乃速之乎。』」○义昭之变,村重首应信长,迎谒于大津,面貌甚伟。会有献馒头者。信长拔佩刀,贯馒头锋,以啗村重。村重进,开口受之。信长笑曰:「好男子。摄津十三郡任汝剪取之。」于是命攻惟政。榜赏格曰:「获主将者与万金,获偏禆者千金,获士卒者百金。」村重将中川·清秀熟视之,以勾其首条。观者无测其意。既而惟政晓出城,杂士卒修守备。清秀伏豪侧,跳出斩其首。信长乃赏清秀以万金。以池田·胜政观望不至,逐之高野,以和田、池田氏邑尽与村重。信长放义昭。
 初浓师之西烧残辇下也,及班师,乃下令修庐舍,蠲赋役。民以安集。令村井·贞胜,称民部丞,又称长门守。为京师所司;长冈藤孝修,青龙寺城,以备余寇。遂徇湖北,取木户田中。
 岩城·左通欲复义昭,据淀。山城。和田·惟政,称伊贺守。据芥川。摄津。
 信长遣长冈藤孝攻淀,与左通战。左通以膂力闻。藤孝士下津权内勇善泅,辂左通,故退至河桥,相搏坠水。馘之而出,城乃陷。荒木·村重攻芥川,拔之。中川·清秀,称濑兵卫。村重外甥。馘惟政。初村重之谒信长也,请以其兵定津有所得。信长爱其豪爽,许之。承制任摄津守,自随入京师。其再举也,檄召畿甸诸大名。村重首以其甲会之。围二条、攻槙岛,皆有功。池田城主·池田·胜政观望不至,及事平也,惧弃城,遁高野。其统下诸豪多属村重。村重并池田有之。伐其不服者,悉灭之。
 是月,诏改元天正。
 八月,信长取月湍。近江。
 越前义景率兵三万,旧小谷,军于余吾湖,分兵守大撞、丁山寨。并近江。浓师攻二寨,下之。义警焚营宵顿。信长望火,輙以轻骑直驰,及之刀根山下。佐佐·成政、前田·利家先驱,获朝仓治部及斋藤·龙兴。初龙兴失国在摄。三好氏及一向之乱举兵应之,不得志,遂奔越前。至是,并命浓师,乘胜而前。连战及敦贺,斩首四千余级。望风溃者,十余城。义景归一乘谷。越前治所。则众悉逃,其族·景胤、景健等,三郎·景胤,其子·孙三郎·景健。皆出降。义景奔亥山。越前。信长军龙门寺,分兵大索,诛斩甚多。亥山寺守·朝仓·景镜,称式部大辅。畔迫义景。义景自杀,年四十一。朝仓氏亡。义景之先,原日下部氏,世仕斯波武卫。文明中,其裔·敏景领越前,始列大名。数传至义景云。○朝仓氏亡。景镜以义景首及幼子·爱王如浓师。信长枭首京师,杀爱王,收其族,皆斩之。使降将·前波·长敏,九郎兵卫,后称播磨守。假守越前。
 信长班师,途遂陷小谷。羽柴·秀吉与浅井·久政,称下野守。备前守·长政之父。战斩之。进围小谷。
 九月,长政送室织田氏,及三女子于浓师,而自杀。浅井氏亡。信长枭久政、长政首于京,分其田与秀吉,食二十三万石。○浅井氏亡。○秀吉食廿三万石。先是,佐佐木承祯子·义弼,称右卫门佐。据鲶江,近江。以应小谷。浓人亟伐不下。信长令柴田·胜家攻鲶江。义弼逃江平,捕承祯客善住,竹锯断其首。承祯匿石部。近江。
 长宗部·元亲专横,频年用兵伐异己者,尽灭旧族家老。土佐七郡并其六,以幡多一郡,供其主·中纳言·兼定。已而设计逐之。
 是月,兼定奔丰,依大友氏。元亲阳以兼定子·内正为主,以女配之。亡何徙诸丑地,卒酖之。一条氏亡,元亲既自为国主,求好于织田氏、浮田氏,以自固。中井·积善曰:「织田氏之得国,出乎篡逆。一传为信长若浮田·直家、长宗部·元亲,皆当身为之。今也三国缔交,臭味相投,古所谓:「同恶相与,如市贾。」岂不然乎。一时凶焰,似不可当焉者。然他日信长当身而亡,直家、元亲皆一传而亡,前后之揆,甚矣其一也。好还之天,可弗畏也与哉。」○土佐一条氏亡。
 十一月,浓师围三好·义继,称左京大夫。于稚江,摄津。拔之。义继自杀。
 是岁,长岛一揆之贼,筑于西形。尾张、别所、片冈,并伊势。四出剽掠,信长遣兵讨之。屠别所片冈,遂徇势而还。甚雨及之,兵多冻死。长岛出射手三千,依阻隘丛射,浓师败绩。
 初日向义祐,伊东氏,称大膳大夫。与萨摩贵久,岛津氏,称萨摩守。交兵积年。义祐亟克,悉平隅地,竟割萨半。既而义祐、贵久相寻皆殁。义祐之子·祐久,称民部大辅。柔弱不竞。贵久之子·义久,称修理大夫。刚武,国始强。累战尽复侵地。遂取隅。是岁,率师入日向,与祐久战,大破之,获其良二十人。伊东是遂衰。○萨国始强。
 二年,春二月,信长入朝。诏叙从三位,任参议。信长奏请剪东大寺黄熟香,名兰奢待者。遂谪南都。天皇令大纳言·资定。日野、中纳言·雅教,飞鸟井。莅焉。从故事,剪之一寸八分。○信长任参议,剪东大寺名香。
 是月,武田·胜赖出美浓,陷诸砦。
 三月,茨木城主·荒木·村重攻伊丹,拔之。改城之,徙治焉。引中川·濑平、高山·右近为腹心。已而高槻、多田、三田、有马诸城主皆服从,威振国中。
 四月,信长自南都还大坂。有贼遮路,击走之,进取其麦。留作间·信盛,屯天王寺。
 初尼子·胜久自但入因。山名·丰邦复畔,大江·辉元应之。胜九转鬪,拔十余城。遂攻象市。因幡。大坪·一之,称甚兵卫。为艺守,亟战破之。胜久累月不得前,据鸟取,因幡。以招谕诸城,国中多属。一之乃弃城奔艺。
 信长发使者于四境,均道里,植行树,通津梁,蠲关征。四民便之。
 浮田·直家,与松山。备中。三村·元亲,称修理亮,又称备中守。交兵累年。元亲族大兵强,于是直家修好,乞师于艺。辉元乃使隆景援之。会战踰年。
 足利·义昭居纪岁余,困蹙日甚,去适备前。浮田·直家不礼焉。三月,适备后。辉元迺与信长绝,馆义昭于鞆,备后。令统下诸大名徃执谒门,复见鞍马。
 信长朝京师。时公卿益穷,粥采以自给。信长为赎之,悉复其旧。故骏河主·氏真游寓畿甸,忻羡浓之盛大,不复念深雠,遂如京师,汇缘执谒献其遗宝。氏真善蹴鞠,信长乃迎朝氏,命家人,使之对戏。氏真忻然而徃,闻者丑之。○信长复公卿禄。
 三好·康长据高屋,河内。以应大阪。其党所在充斥信长将兵。自京南征,连战破之,纵兵取摄泉之麦。康长降,河内悉平。乃令塙·直正,九郎左卫门。堙所下城湟。
 五月,武田·胜赖陷高天神,归宴将士。高坂·昌宣、内藤·昌丰相谓曰:「武田氏灭兆于此宴矣。」昌宣说胜赖曰:「君狃胜不戢,构怨四邻,非长久之计。宜返地,与之连和。稍取东国,厚集其势。」有二嬖·长坂·调闲、迹部·胜资沮之而止。既而胜赖用二嬖言,自出远江,济天龙川。遇敌,不战而归。途至伊奈,见信虎年已八十,乃欲载归。视其狂暴如旧,乃止。
 是月,信长与武田·胜赖,战于参河长篠,参师会之,胜赖大败。
 长嶋一揆贼,恃嶮抄暴益甚,又筑于篠桥、鸟井、矢岛、中江,皆依山带水。七月,信长率师讨之。与贼战于小田松树渡,皆破之。分兵围诸寨。信长子·信忠及九鬼·嘉隆,以舟师继之。信长亲围长嶋。八月二日,夜,大风雨。鸟井贼遁。柴田·胜家等追击,斩男女二千余口。舟盛其耳鼻送之。死伤过半,余众数百,弃舟裸身冲浓麾下,殊死而战,族属多死。贼溃围,奔大阪。信长以其地与泷川·一益,食北势五郡。
 七月,上杉·谦信将兵三万,西伐攻神保纯木舩城,拔之。遂入加贺,屠金泽,移兵攻七尾。以义春为将,又恧畠山。义隆家人·游佐·褌正等,毒弒义隆。进兵取能登,诛游佐等。乃休兵二日。属十三夜,月色清朗。谦信置酒军中,会诸将士。酒酣,自作诗曰:「霜满军营秋气清,数行过雁月三更,越山并得能州影,遮莫家乡忆远征。」令将士善词章者皆和之,遂为政国中而归。
 冬十月,信长入朝。石山请平。信长知其难猝歼,许之。
 十一月,诏以信长为权大纳言兼右近卫大将。其子·信忠任秋田城介。先是,信长叙正五位下。○信长为权大纳言、右大将。
 伊势北畠·具教导浓,约迎养子·信雄于大河内立之,令其子·信意逊居田丸,自迁三濑。诏以信雄为左近卫大将。○信雄为左大将。
 是岁,前关白·前久,近卫公。如摩。经二年归京。
 四年,春正月,信长大治安土城,造天主阁,使明人造瓦,一从明制。二月,徙治焉。按天主阁,谓城中观楼也。始松永·久秀好天主教,设楼观祭天主教,遂为城楼之名。天主阁高九丈,余下筑石台高七丈二尺,凡七层,堑濠甃瓦以大石土木之,美穷极人工。
 初信长欲居于江,大营安土。牙城既成,于是徙治焉。遂命筑罗城,务致显严。使子·信忠居岐阜。诏叙信忠从四位下,寻许升殿。信长为政,伤于严酷。然令行禁止,吏民一切奉法。铢两之奸,不得有容。阖境无盗,外户不闭。暑月行旅憩林樾者,皆舍槖而睡。时以为乱世一奇矣。
 四月,信长入朝。
 十一月,信长复入朝。○信长入朝。
 兼孝为左大臣,九条公。内基为右大臣,一条公。信长为内大臣。叙正三位。○信长为内府。
 北畠中纳言·具教已偪于织田氏,舍其子·信意,而授国信雄。心不能平,欲以甲师除信雄。议泄,信长飨具教,伏甲杀之。遂伐灭其十三族。减信意一死,放之长岛。北畠氏九世而亡。○北畠氏亡。
 萨摩义久伐日向。日向诸城望风降溃。伊东·祐久奔丰后,依大友氏。义久乃并隅日。
 是岁,蛮舶抵丰后,贻大烦二于大友·宗麟,其传遂广云。



 五年,信忠叙正四位下。
 二月,信忠、信雄、信孝讨泉、纪。贝冢·杂贺等一揆诸酋皆降。
 九月,松永·久秀,弹正。以信贵,河内。叛。信长使子·信忠讨之。十月,军锋·细川·藤孝、明智·光秀、筒井·顺庆攻片冈。河内。藤孝子·忠兴倡先登,师从之,遂拔之。信忠围信贵,久秀遣人乞救本愿寺。其使者旧仕于顺庆。顺庆因获其情,发卒二百,为大阪援兵,入城为应,一鼓陷之。久秀放火自杀。禽其子·久通,诛之,夷其族。信长赏顺庆功,举和与之。○松永父子伏诛。○久秀,京师人,少贫贱,历游诸国,后仕三好氏,秉权京师。及三好败,遂属信长。一日,德川·家康来见信长,有一老翁侍侧。信长谓家康曰:「卿识之乎?此是松永·久秀也。弒将军,叛三好,焚大佛,此三者人之所不敢为,即久秀为之矣。」久秀大愧,自是深怨信长,遂叛死。
 诏信忠叙从三位,任左近卫权中将。○信忠为左中将。
 初播人·赤松·义祐。义村之子,兵部少辅、别所·长治。小三郎、小寺·政职。藤兵卫。等患艺备强,惧见芟夷,送款于江以自固。政职使黑田·孝高,小寺官兵卫·孝高。后复黑田氏,改称勘解由。晚号·如水。为行人,因羽柴氏。羽柴·秀吉善视之。孝高父·宗圆佐政职有功。政职治吴着,宗圆筑姬路居之。信长予秀吉以播磨,因图西土。于是秀吉就国,抵吴着。政职中悔,出奔备后。黑田父子迎谒,避城以待。秀吉辞之。孝高曰:「公欲定治所,莫若姬路也。臣等父子当别营耳。」秀吉从之。秀吉器重孝高,引以为谋主。予宍粟。播磨。半郡。次年,大城姬路云。○秀吉就国播磨。
 十一月,兼孝,九条公。辞左大臣。内基,一条公。任之。信长为右大臣。叙从二位。大纳言·昭实,二条公。为内大臣。○信长为右府。
 秀吉以黑田·孝高为先锋,攻佐用、上月二城,并播。拔之。宇喜田·直家出兵赴援,亦击却之。备师攻阿闭,播磨。孝高入城接战,大破之。既而备兵袭上月,取之,置戍而去。
 十二月,德川·家康任右近卫权中将。
 六年,正月,诏右大臣·信长,叙正二位。其子·信忠叙正三位。信长忧朝廷岁时诸仪多废缺,献赀举行。○信长复朝仪。
 三月,越后上杉·谦信,卒。年四十九。谦信为治,伤于严酷,任意杀戮,人不自安。然性廉而重信,善用兵,是以开拓土境,并二越、能、佐、分、贺、飞、上、毛,威令遂远布,四邻畏惮。及与信长有衅,遂有争衡中原之志,乃将大举西上。治严已定,病风暴死云。中井·积善曰:「兵家之祖,述谦信氏犹信玄氏也。然谦信氏用兵行威,一出乎意匠,未尝有成式,后嗣亦罔攸论著焉。今名其兵书,盖皆系伪撰。予尝征诸羽藩文献者如此,为容者之托笠原,犹且妄意增损,失其真者多矣,矧初亡所据乎。要不足信也。谦信兵法,世多有之,故予揭斯说,以袪惑矣。」○松苗尝着谦信论曰:「古今英雄之士,有才勇超于万人,而终身之为侔于儿戏者矣,如长尾·谦信是也。夫永元之际,皇室衰弱,霸主丧权,勇将智士,割据郡国,虎视狼吼,互相吞噬。谦信以大名庶孽,崛起于其际,催坚挫锐,前无劲敌,并据北越数州,而与甲之武田·机山接壤。机山,奕叶名将,身经百战,跨有五州,世称其用兵彷彿于孙吴也。谦信年未弱冠,与之争雄。兵连不解者,十余年矣。未尝挫衂其锋也。如尾之织田,相之北条,带甲十万,疆土千里,莫敢与之抗。其他诸雄,犹群羊之于猛虎,垂头摇尾,喘喘伏息而已。是可见其智足以决胜败,勇足以慴群雄,岂可不谓之超出于万人者耶。然观其平生所为,则祝发披缁,不畜妻妾,不茹荤腥,俨然持律僧也。而至行军略地,则杀人盈野,血流为河,未尝有勤王济世之志矣。加之弃祖先之胤,养螟蛉之子,其尸未寒,生祸阋墻,与国破嗣绝者,仅一间也已。智计虽多乎,胆勇虽壮乎,徒足以行强暴于一世已。自有道君子观之,不亦儿戏耶。古人所贵于勇者,其以能立义也。所贵于智者,其以能知道也。谦信之才略而苟能知道立义,则桓文之勋可建焉。惜夫其不学无术,而闇于此也。」初谦信因武事佞佛,岁时每修法会,以期冥助。持戒终身,因以亡嗣。以相之氏政弟为子,命以己旧名曰·景虎。又收姊夫·长尾·政景。称越前守。孤为子,曰·景胜。宠秩相匹。及卒,二子争国。景胜在春日山,上杉氏治所。景虎出据北河。国人树党相攻,越后大乱。景虎请救于相,相怯懦,许而不出。信长乘越后衅,遣神保·正武,称越中守,信长妹夫。帅师伐越中。○景虎败走府中,武田·胜赖将兵二万援之。景胜乃赂胜赖。嬖臣·长坂·长闲、迹部·胜资使说胜赖曰:「景虎得志,氏政专制,越后必为我患。不如援景胜以兴国。」胜赖从之。景虎遂败死。胜赖以其妹妻景胜,氏政由是与胜赖绝。加贺、能登、越中闻乱,悉降信长。信长授于加贺佐久间·信盛及前田·利家。○谦信死,越后大乱。
 三木。播磨。城主·别所·长治,叛信长,与秀吉绝。长治,赤松氏庶族,累世以武显。于是四近城堡皆应之。秀吉围三木,分兵攻略诸城,接战不决。
 四月,晴良,二条公。辞关白。信长辞右大臣、右大将。
 先是,尼子氏据上月,浮田·直家乞师于艺,欲兵殪之。毛利·辉元亲将次松山,备中。令元春、隆景勒诸将,进军于根山,播磨。分兵围上月。直家命诸将会之。羽柴·秀吉留诸将当三木,自救上月。信长使荒木·村重助之。兵总四万,抵高仓山,播磨。隔熊水而阵。持重不敢出。信长更发兵四万,令泷川·一益、明智·光秀、筒井·顺庆,将以援之。
 信长又遣子·信忠、信雄、信孝,帅兵三万,为秀吉后援。艺师益峙粮食,筑长围为久屯之计。
 六月,艺师涉熊水,与江师战于高仓山下。江师不利。信长料其不易敌,喻信忠避锐。江师退次书写山。播磨。信忠、信雄转围别所氏所属邑神吉,播磨。信孝围志方。播磨。踰月,皆下之。
 艺师攻上月益急。尼子·胜久力屈。秋七月,自杀。出其兵,城陷。立原·久纲奔江。山中·幸盛就囚,寻见杀。○尼子·胜久自杀。
 八月,信忠案视三木列邬壁,命诸将守之。令秀吉统之而还。
 初浮田直家心持两端,艺师之出,称疾不亲会之。艺人多猜直家。闻江师滋至,乃发间使送款于信忠。及江师既退,上月不守,称疾愈,如艺师贺捷。艺人或请拘之。元春欲许之。隆景曰:「衅不可从我启焉。」乃罢归。直家请享二师于八幡城,备前。欲伺间以图之。先期或告艺人曰:「八幡之飨,幕有甲矣。」元春、隆景蓐食而发,留使者令谓之曰:「闻之道路,公欲以二人之元,为上国之献,以戎事之未复命于寡君也。敢辞享。」直家乃决意即江。初界府药商·小西·寿德,资富而老。于京师,善于江诸权贵。羽柴氏微时,每馆于寿德氏,深德之。寿德子·弥九郎,为冈山贾人义子,有机警,亦尝与羽柴氏狎。直家遣使者于京师,价寿德行货于江诸贵。寿德曰:「欲右府亲暱乎,莫若因羽柴氏。」直家闻之。令弥适三木见秀吉。秀吉喜为言之。信长迺引见使者,厚赏遣之。使者遂发币于公卿庶尹。弥徃反京畿,措辨其事,周旋甚惬。既而秀吉爱弥才,召而禄之。弥好兵,后从军,屡有功,宠遇日炽,是为摄津守·行长。寿德又号·如清,初称·清兵卫。○小西·行长出世。
 九月,丰后守护·大友·义镇侵日向时,萨摩守护·嶋津·义久共日向、大隅,势稍强大。至是义镇兴兵击义久。义久,义忠之后,世领萨摩。
 十月,大友·义镇及嶋津·义久战于甘川,败绩。初义镇领九州探提,蚕食七国,威奋镇西,骄奢益甚,好色爱佞,赏罚猥滥。又好天主教。毁神祠,破佛寺,众心离叛,民皆思乱。龙造寺·隆信,初属义镇,至是略肥前、筑后,义镇将士多属焉,威声大振。
 十一月,兼孝为关白,内基为左大臣。
 大友·宗麟伐日向,纳伊东·祐久。岛津·义久御之,战于高城川。大破之。宗麟逃归,祐久益不得志,寻走周,遂奔京师。
 荒木·村重,称摄津守。叛织田氏,据摄津伊丹城。信长自将讨之。秀吉闻之,潜自三木如师,请亲徃说村重。许之。秀吉造伊丹,开喻再三。村重不从。群下请杀秀吉曰:「是断江一臂也。」村重弗听曰:「渠重交契,秉信义。轻身以来,杀之非夫。」迺厚礼遣之,执手挥泪以别。秀吉再使黑田·孝高徃,村重从而幽之,以示绝。秀吉及反三木,孝高不屈,夷然起卧一室,村重亦不加害。
 是月,高山·友祥据高槻城,以应村重。友祥素信天主教,信长召其徒谕之曰:「使友祥纳欵,须许天主教。不则悉逐之。」耶稣之徒大喜,告友祥。友祥乃出降。信长与之芥川郡。中川·清秀守茨木城,密遣人使送欵,遂取其城。
 十二月,信长合兵围伊丹,焚其郛而入。四方螘附而登。村重拒却之。水野·重次死之。江人或把枪、乘墉,后无继。城兵萃击之。其人投枪而坐曰:「我生不足惜,但有老母,乡里贫困,无他兄弟。我今日而死,母明日而馁。我欲以微功资粗粝,不知无继,误进至此。冀免一死,得养辞色悃幅。」众相视而敛兵。村重闻之曰:「孝子也。」予金使人送出诸门,问其名居。不告而去。信长患力取劳师,乃下令为长围,列邬堡,断其馕道。令子·信孝及泷川·一益、池田·信辉、蒲生·氏乡等,分戍而还。
 上杉·景虎亟求援于相。氏政乞师于甲。
 是月,胜赖率兵二万,纳景虎。胜赖室,景虎之姊。上杉·景胜惧,因长阪·长闲、迹部·胜资,赂以上毛之田及金曰:「事就,请以国属焉。」胜赖受赂而还。氏政怒与甲绝。
 萨之破丰师也,肥、筑震动,诸城徃徃与萨通。肥前隆信帅师徇南筑,至此略定之。
 左大臣·兼孝,为关白。
 七年,正月,内大臣·实枝,薨。号·三光。西三条·实隆之孙,公条之子。继父祖业,学兼和汉。实枝博学。
 二月,信长至京师,赏孝子·宗莲,给米百石,复其身。
 甲师助上杉·景胜。相师救北河。景胜与甲人夜袭北河,陷之。景虎自杀。相师不及而罢。景胜遂得胜。胜赖女以其妹。  秀吉围三木周岁,别所·长治不屈。二月十一日,昧爽,长治出兵二千袭击。秀吉与弟·秀长,小一郎·秀长,秀吉异父弟,后大和大纳言。邀击大破之,斩首八百,获其良三十人。秀吉之出师,竹中半兵卫重治每从,知莫不言,任遇日盛。于是婴病,就医师于京。数月而弗瘳。因言:「我即不起,宁殆身于行间。」乃力病复诣。寻死,秀吉叹惜,抚其孤·重门。及得志,列之大名,称丹后守云。
 四月,前关白·晴良,薨。
 初别所·长治与荒木·村重通,自山路潜出兵。筑淡河丹生山,置戍以为兵库华隈声援。于是秀吉夜乘风雨,袭丹生,一鼓拔之。淡河·定范以其甲数百,守淡河,闻之曰:「羽柴必来。」乃布蒺蔾,树鹿砦以待。秀吉果使秀长率兵五百,攻之。定范预募民间牝马,得数十匹,乃放之敌阵,鼓譟随之。马乡狂腾,蹂籍步卒。阵乱大败。定范曰:「秀吉闻败,必以大众来。力屈而遁耻也。」遂悉兵入三木。秀吉命加藤·光泰,绝三木饷道。城中始窘。○牝马乱阵。
 毛利·辉元怒备贰也,率师伐作。直家惧,乞救于秀吉。秀吉辞曰:「三木戎事未间,姑竢敌及国而后徃。」艺师拔作五城,守将皆奔。备望风而溃者四城。直家不敢出,艺师徇备中而还。
 信长及信忠如摄,案视伊丹。围成以持重,留止累月,游多田箕面,以示暇豫。
 京师市人·宗运,事亲至孝。信长闻之,召赐谷百石,复之终身。○信长赏孝子。
 五月,信长还安土,召法华僧·日光、净土僧·灵誉,论难。日光辞屈不能答,乃褫僧衣逐之。初安土臣·大脇·传助、建部·绍智,崇信法华教,恶灵誉,请信长召日光论难宗教。信长恶其生事,遂诛二人云。
 初秦·秀治有丹,屡抗江人。信长连岁遣明智·光秀伐之,不克。五月,复遣光秀自东丹入。羽柴·秀长分三木军入西丹,共攻拔十余城。获秦·宗长。称主殿助、宗定。称美作守。等。六月,光秀遣人招秀治,以母质之。秀治乃与弟·秀尚来见,光秀伏甲擒之,槛送诸江。信长磔杀之。丹人闻之,磔杀光秀母。信长令光秀击秦氏党,悉平之。乃予丹,治于龟山。中井·积善曰:「光秀饵母以邀功,狗鼠不食余。织田公乃易萧斧之诛,以茅土之赏,主从之间,唯利之视。三纲绝矣,九法沦矣。悲夫,世俗或设忠孝两全之论,实懵乎大经乎。若夫王陵、赵苞、徐庶之流,失得之议籍籍士林。然是其母皆误墬敌手也。从违之几决于不得已之日,与挟诈术,故意寘母于死地,甘踏逆节者,贸然异料。光秀豺狼亡论己,织田氏之心将谓:『苟有功者,虽犯五逆,而我必赏之。则为其下者,何所不至。』异日肘腋之变,是举有启之。抑前日孝子·宗运之褒与今日贼子·光秀之赏,何不相似之甚也?盖乡者好懿之良心触发不可停,而无私念以汨之。今者,先之以怒气,承之以利心,不暇自省。故一人之身,一时之事,而邪正相反,至于若此,可胜叹哉。易称惩怒窒欲,善矣夫。」○信长赏贼子。
 先是,浮田·直家间艺师之罢,入作复二城。吉川·元春驰赴之。至则去矣。乃退屯富田。
 初羽衣石。伯耆。城主·南条·宗胜,称丰后守。为尼子·胜久所逐,因艺师得复归,深德之。从元春于师,数有功。临死嘱曰:「忘艺惠者,非吾子孙。」及子·元续,称伯耆守。艳信长日大,密送欵,命其臣·山田·直重。称出云守。固辞。怒欲兵之。直重奔艺,元续乃盛修守备。于是元春遣子·元长。称治部少辅、广家,称民部大辅。初名经吉。取羽衣石禾,率师继之,战于长濑川,大破之。遂北燬其郛,列寨置戍而还。
 伊丹受围日久,外援不至,粮食且竭。荒木·村重迺留将士守城,与左右数骑,宵出奔尼崎,遂如华隈,告急于艺。艺人以道路梗塞,不能援焉。
 冬十月,信长闻村重定遁,驰如摄,命诸将,鼓众凌城。○泷川·一益攻伊丹城,谕戍兵曰:「汝主弃城遁去,汝为谁守之。不如速降而全生也。」城中多内应者。十一月,城陷。黑田·孝高复归。能势、三田等城皆降溃。信长乃夷荒木氏男女,少长死者六百七十人。以摄予池田·信辉,令信辉及其二子·之助。称纪伊守、辉政,三左卫门,后备前宰相。围华隈。○主将·荒木·某乞降曰:「献尼崎、花隈二城,为妻子请命。」一益许之。直赴尼崎村,重闭城门而不纳。某遂晦迹亡去。信长命一益悉收城兵妻子百二十人,磔之尼崎。○伊丹城陷。
 三木城主·长治骤求救于艺。艺辞以道梗。乃发舟舰送粟。艺人报三木,约斫敌营,乘其扰以纳粮。夜袭平田寨,守将·谷卫好,称大膳亮。死之。长治率兵三千,逆饟。羽柴·秀吉与长治大战于大村,长治将·鱼住·源吾健鬪。秀吉前军将·堀尾·吉晴、脇阪·安治,竟进击之。安治斩源吾,秀吉麾众乘之。长治族人十人,与其士百余皆死。淡河·定范伤而退,顾见有追者,卧地佯死。追至,欲馘之。定范猝起,殪数人。众惊散。定范笑曰:「我今实死。」乃自杀。长治脱走入城,秀吉移垒偪之。己而,城中窘罄,宰马而食。
 自足利·义昭之败,二条第久废。信长屡入京师,谦让不肯馆焉。是岁,修之,于是乎成。迺献之以为青宫。廿二日,皇太子,讳·诚仁。具仪仗以徙。○信长修足利二条第为东宫。
 初长宗部·元亲用师于豫,自春涉冬,转战皆克,下十余城。十二月,国司·西园寺氏请平。河野·通信等皆降附。豫悉平。
 是岁,北条·氏政与德川·家康约,伐武田·胜赖,出屯于富士根。家康出骏河,以为氏政声援。
 八年,秀吉益薄三木,纵火城下,分兵悉拔其属城。城兵馁不能鬪。长治知不可为,请自杀以宥其士卒死。秀吉许之。十七日,长治与其弟及叔父,三人放火自裁。三木平。秀吉遂入但攻竹田。不克,置戍而还。信长以三木,益加中川·清秀采邑。并食十三万石。清秀令子·秀政,称右卫门大夫。居之。信长妻秀政以其女。○别所氏亡。
 初秀吉使直家城于儿嶋,备前。以备于艺。直家俾弟·忠家。七郎兵卫、基家,与太郎。守之。于是毛利·辉元遣穗田·元清,隆景弟,称伊豫守。攻之。
 二月,基家与元清战,败死。
 帝遣前关白·前久、中纳言·藤原·晴丰等,诏信长与大坂平。又遣使于大坂,谕降之。信长又使楠·友闲住焉。于是,僧·光佐聚徒属议之。其仆下间刑部等皆赞其降曰:「我有可降者四。我与织田氏交兵十一岁矣,诸国门徒并起应我而皆被诛杀,不知其几千万也。不可悯乎?一宜降也。本城诸将久在围中,粉骨虀身籍,不能赏之,犹息其肩。二宜降也。织田氏用兵,所当者破,所击者服。若别所、荒木、秦氏,莫不绝其根,歼其类。我虽因地利,凭人和,以至于今日,而竟又如此矣。是非自绝灭我教乎。三宜降也。天子之诏,不可不奉,四宜降也。且夫天下英雄豪杰,抗衡织田氏者,孰若我耐久乎?武多矣,谁得嗤我。」光佐从之,请盟于信长。信长使卿山虎莅焉,赐光佐以下金有差。
 辉元再遣隆景攻儿嶋。浮田·忠家告急于冈山,备乞师于姬路。秀吉令浅野·长政率舟师赴援。隆景引还。信长闻艺师荐出,使明智·光秀、长冈·藤孝救儿嶋。不及而罢。
 秀吉率师入因,攻鹿野下之。山名·丰邦女,及将士质子皆在城中。收之而还。吉川·元春自富田赴援救。不及而罢。
 是月,信长奏修男山神庙。○信长修男山神庙。
 是月,摄津悉平。
 秀吉再率师徇但,攻陷诸城。山名·宗仙以出石降。但平。遂入因。使谓鸟取曰:「如降,举国与之。不则悉矺杀所得质子。大众围城,屠戮不遗。」山名·丰邦欲降,群下固谏曰:「尼子之难,我反覆殊甚。而艺皆枉全之。今复背其恩,狗鼠将不食余。质子宁足顾。」丰邦心愧,不得已辞使者。秀吉乃合围,树矺柱于城外,悉缚其将士质。长枪拟之,以招城中。皆弗从。秀吉怒,命杀之,极其惨酷。又缚丰邦女拟之。三日,丰邦乃造军门而降。秀吉责其迟,割因二郡与之。尽收其将士邑,遂徇国中而还。鸟取将士皆怨具状报艺。丰邦益媿。寻挈孥奔姬路。
 四月,光佐散遣其众,自逊于纪伊鹭森,留子光寿,以七月致城。信长遣使受之。门徒阴说光寿曰:「信长为人诈伪而忍。我且失据,恐陷其计矣。」光寿乃再修守备。光佐大惧,使人止之。不肯。信长闻之怒曰:「我终不得不剪灭之。」遣兵陷胜曼、尼崎二垒。光寿惶恐谢罪。信长曰:「我徐图之耳。」乃肯之。七月,光寿致城而去。
 一向之乱,作间·信盛屯大阪五岁,贪利玩寇。信长数其十余罪,逐之。
 八月,信盛奔纪。后二年死于熊野。信长召其子·正胜,禄之云。水野·信元之死,信盛之谗也。至是,信长始知其冤,乃使其弟·忠重,称藤十郎。后和泉守。领旧邑。
 立花城主·户次·道雪。丹后守·鉴连,晚号道雪、岩屋城主·高桥·绍运,主膳正·镇种,晚号绍运。皆大友氏族,为丰镇筑前,协谋戮力,近制秋月种实、筑紫广门等,远抗龙造寺隆信。国中急乏者赴援纳粮,大抵无虚时。道雪又忧丰昵佞臣,崇左道,赠书其加老谏之。其言切至。宗麟不悛。
 九年,越后景胜遣兵略越中,贺人举兵应之。守护·作间·玄蕃击走之。
 山名·丰邦之逊也,其宿臣皆不从,求守于艺。艺遣牛尾·春重,大藏左卫门。如鸟取。春重出略近邑,告归鸟取请代。于是,使吉川·经宗,称式部少辅。徃又城丸山,以为之援。
 二月,信长设马埒于禁城外,召诸国将士,令调马。衣服鞍马之美,尤极靡丽。帝临观焉。
 织田氏将·佐佐·成政,击定越中。信长就与之。丹后乱,信长密与细川·藤孝议,诱一色·义定,称左京大夫,据丹后者。杀之。田边。丹后。城主·一色·藤长,称式部少辅。弃城降。
 信长以秀吉既定播但,令大举图西土。夏六月,秀吉将兵六万入因。秋七月,信长使美浓守·秀长围丸山,自围鸟取数重,信长发兵一万助之。备直家遣兵八千会之。
 四月,兼孝辞关白,内基任之。一条公。
 七月,武田·胜赖,城韮崎,号曰·新府。先是,穴山信君谓胜赖曰:「今与尾参交兵,又与氏政构隙。三国合谋来击,甲州无城可守,势不可支。不若城险要以保之。」胜赖从之,遂城府徙治焉。初长篠之役,老臣夙将悉战死,独高坂·昌信仅存,尽心归谏,未几死。于是,长坂、迹部益专无忌,鬻岳市权,纪纲大紊。
 九月,信雄帅师伐伊贺。筒井·顺庆以其甲从焉,分七道而入,拔十余城,伊贺悉平。信长以信雄,分一郡与信包,信长弟,上野介。自足利氏之亡,织田氏日大,朝廷倚赖焉。至此身蹑台鼎,并国二十。地望既具,而慨然有大志。特以威令未被西东为忧,不以从踵足利氏虚号为荣。朝廷亦揣其意,未锡命也○信忠大志。。
 八月,信长遣信孝攻高野山,纵火焚之,悉没其寺田。初荒木村重残党多匿高野山。信长遣使捕之。僧徒打杀使者。信长大怒,于是遂火之。
 鸟取已困,数告急于艺。艺以丰备伺隙,南条未平,而四境多戍也。召募历月。初毛利使元春、隆景分辖山阴、山阳。元春乃曰:「因在我管内,不可不先徃。」遂以其甲六千入伯,以竣后军。
 冬十月,辉元与隆景率师抵富田。鸟取粮尽,人相食。吉川·经宗与丸山守将及鸟取旧臣,自杀以出其士卒。元春抵马山闻之,乃留而舍。秀吉进入伯,助南条氏,军于鹄山,与马山相持。元春命撤归路舟梁,以死自矢。时北地雪已深,秀吉曰:「天寒敌勍,未可冀也。」
 十一月,秀吉班师徇因,定之而还。艺师亦罢。
 先是,岛津龙造寺争肥后,战鬪累月不决。于是,行成分地,以鹰背河为境界而罢。



 十年,正月,浮田·直家,卒。秀吉为请于江,令其幼子·秀家,八郎秀家。后中纳言、左兵卫督。嗣。秀吉抚之甚厚。
 二月,前关白·前久,为太政大臣。
 信长奏修伊势内外二宫。初天武天皇诏:「每二十年,改造两太宫,行迁宫仪,着为永式。」后世衰乱相寻,王室衰绌,两宫颓圯。典故不举者数百年。于是,信长新之,悉复旧制。○信长改作内外宫,复旧制。
 初武田·信玄与福嶋。信浓。城主·木曾·义昌,称伊豫守,后左马头。交兵多年。及并信也,义昌行成,信玄妻以女。及胜赖嗣,屡加繇役,比年滋甚。民不堪命,义昌遂贰。乃密送欵织田氏曰:「君倘有事于甲,愿为前驱。」信长疑其诈谋,求质子。义昌即奉命。信长悦,遂戒师期。信人或因阿部·忠高,称加贺。告变于甲。胜赖怒,将出兵。忠高曰:「福嶋绝险,不可力取。臣请徃关说,缓其反计。君潜兵掩之,则一举可擒也。」胜赖弗听,遣信丰、信盛,仁科五郎,又称萨摩守。胜赖弟。将兵五千,急击之。冒雪蹑嶮,手足龟伤。二十八日,义昌大破甲师于鸟居岭。二月,胜赖帅步骑二万,次于诹访。信浓。信长大举伐甲,信忠以兵五万为先锋,从岐蘓入,参师会之。北条·氏政以兵三万,次境上,为其声援。胜赖闻之,令诸将分守险要。泷泽犹险,下条·信氏,称伊豆。守之。江人患之。六日,信氏部将叛,迎江前驱川尻·镇吉。与兵卫,后称肥前。信氏乃遁。十四日,松尾。信浓。城主·小笠原·信岭,称扫部助。以城降江。饭田、小山,并信。闻之皆溃。十六日,木曾·义昌再破甲前军于鸟居岭。献捷于江师。信忠分兵助之,军桔梗原。信浓。胜赖尚在诹访,日会诸将议战守。左马头·信丰称病不会。众议不决,将士解体。
 武田·胜赖在新府,城壁未全。胜赖欲徙避之。嫡子·信胜慷慨曰:「事既至此,何之而免乎。」胜赖未答,小山田·义国欲诱执胜赖,市织田氏也。说曰:「臣邑岩殿险可保。」真田·昌幸曰:「弗若臣邑吾妻险有积粟。请以死奉君。」胜赖乃令昌幸先归二嬖曰:「昌幸新,义国故。去古就新奈何。」胜赖遂徙岩殿,令义国先归待己。于是,焚杀诸叛臣,质三百人。召死节者,质十人,搬与金各百两,散遣之。收其重器,以残兵五百赴岩殿,顾望二府,皆泣下。至柏尾,待义国来迎七日,不至,走入驹饲民家。即夜,义国使人袭取其职,乃绝关拒胜赖。胜赖不知所出,乃走入天目山。
 二十日,信忠抵饭田。前驱镇吉转鬪深入。武田·信纲守大嶋。信浓。众惊而溃。信忠移军于饭嶋,信浓。分循国中。信人苦虐政日久,及江师至,士民争先附。甲人在诹访者,闻之逃亡相继。
 二十八日,胜赖退入新府。土功未完,败闻日至。胜赖惊怖,与诸将议避锐。嫡子·信胜自奋曰:「我家居此,传世二十八,历年四百。今众叛亲离,我禄尽矣。避将何之?当枕城而死已。」胜赖嘿然。
 三月五日,信长发安土。
 七日,信忠入古府,甲旧治所。收武田氏宗族诸臣,悉杀之。遂遣织田·胜长。源三郎、森·长可。称武藏守。等,徇上毛分使者招纳。甲骏降者相继。
 胜赖驻雀濑,众溃。留者,近臣宿将四十余人。天目山险而有巨剎,欲据之。十日,抵山下,发三使先上。初小宫山友信,内藤·有信。小宫山,一作小见山。疾长阪、迹部奸也,骤谏。又与嬖人小山田将监有郄,竟以谗废。至是,单骑访求及之。因土谷·昌恒。总藏、秋山·光次,称纪伊。请从。胜赖许之。乃顾问二士曰:「长闲安在?」曰:「昨道亡。」「大炊何若?」曰:「亦亡。」「将监何若?」曰:「亡既十日。」友信曰:「咄!君信邪黜正久矣。知有今日。」与二士相持泣。胜赖俛而谢。十一日,三使与三僧共叛,拒胜赖。土寇亦竞起。或告之江师,信忠令泷川·左近,率兵蹙之。胜赖见事急,令左右杀北条氏及诸姬。众皆飢困。信胜与四十余人,俱勉鬪而死。伊豆·长光者,斫胜赖殪之,获其首。年三十七。武田氏亡。中井积善曰:「甲之事可胜叹哉。当初信玄以悖逆得国,神人所共弃。特以长武事,并吞四邻,众力胜天乎一时。以胜赖之昏愚,从幼所狃,莫匪乱贼劫夺之事。是以淑慝亡辨,凶器弗戢,竟以至身膏锋镝,覆宗绝嗣宜矣。世以成败论人。亡国之罪,特责诸胜赖,而不知其既骘于信玄篡国吞邻,威震一世之时也。乃从为信玄惜后嗣不肖,抑末矣。有国者固当戒于胜赖,而尤当鉴于信玄焉尔。」○武田氏亡。信长闻捷大悦曰:「旗鼓三旬,而覆巢穴,取鲸鲵。信忠之勋伟矣。」十四日,进抵波合。信浓。信忠凾胜赖首以献。信长启凾骂曰:「若狂悖不量力,自速覆亡。争衡之志,今日何如?」
 十六日,小室人斩信丰降江。信长枭胜赖以下首于京师。寻收武田·信光。称左卫门大夫。盖胜赖叔祖父、信纲、信龙、义久,及长阪·长闲、迹部·胜资、山田·义国等奸臣数十人,悉诛之。遂大行杀戮,甲亲姻名族殆尽。○信长以泷川·一益为关东管领,以骏河与德川·家康,分甲斐授穴山·信君、川尻·秀隆,授信浓四郡于森·长可,美浓岩村城森·长定。○武田奸臣伏诛。
 惠林寺为武田氏茔域,胜赖之遁也,欲权托之。寺僧锁门不内。及其死亡,亦不收视。已而匿诸亡人,信忠闻而憎之。夏四月三日,围而焚之。寺中百余人皆焚死。栋宇尽烬。
 先是,越中讹言:「江师伐甲大败。」土寇遂起,争杀长吏,所在棊峙。上杉氏出兵助之。柴田、前田、作间等,分兵讨之。累旬而不能定。
 秀吉用师于淡,数旬平之而还。于是大举入备中,下宫地城,令浮田氏军攻冠山,下之。其众走高松。秀吉进围高松灌之,次龙王山。毛利·辉元亲将援之,次不动山。两川皆从焉。
 三月,秀吉分兵二万备之。益筑堤坊逼城。城中结樔而坐,悬釜而炊。两川数出挑战,秀吉坚壁不应。
 秀吉既与毛利氏相持,乃驰书报江曰:「毛利氏亲来,机会不可失。请遄出援兵。」二十五日,信长得书悦曰:「是天所与。我亲徃,一举可取。西陲从兹无事。」乃下令曰:「畿甸诸大名亟就国,会兵于备。」遂命丹波、光秀为先锋,促期发遣。光秀怒曰:「享礼未竣,先是,光秀奉安土山司飨之役。又命远役。飜覆胡至此!」乃悉投珍馐器玩,安土山司飨之具。于湖,驰还龟山。初信长残忍好杀,遇诸臣无礼,数以非理虐光秀等。尝置酒高会,罪掖光秀,掊其颅作鼓节。光秀怒,怨望日久。于是,决意而反。○初斋藤·利三,事稻叶·一铁。后事光秀。一铁诉之信长。信长使利三自杀,左右救之得免,而事光秀如初。信长大怒,手殴光秀头。光秀深衔之。信长尝宴诸将,浮以大白。光秀固辞不饮。信长起捽其头,挺刀拟之曰:「汝不能饮,吾饮汝以剑。」声色供厉。光秀乃引满釂之。由是光秀怒信长,遂计逆云。○光秀反信长。
 先是,信长使子·信孝,及织田·信澄、丹羽·长秀,伐海西四国,次大阪。二十九日,信长以小队如京师,馆于本能寺。信忠馆于妙觉寺。
 六月,朔日,明智·光秀密会其爪牙·光春。明智左马助、利三。斋藤内藏助。等数人曰:「我有大事,卿等能为我死耶?若不见从,速断我头。」佥偔骀相视曰:「唯命是从。」光秀曰:「我主公屡欲杀我。今事已迫,不可不先。」遂与之盟。夜,发师令曰:「须先入京师献军容,而后西。」师济桂川,光秀扬策号曰:「雠在本能寺!力者有重赏!」众始知其反。
 二日,昧爽,围本能寺,鼓譟而入。信长惊兴骂曰:「竖子敢尔!」手射殪数人。弦绝,执戈奋击而伤。左右仅百余人,皆血战。矢代·胜介、伴·正林,死于庭。金森·长则、森·兰丸、坊丸、力丸,坊丸,长隆。力丸,长氏。并兰丸弟。死于堂。高桥·寅松,死于厨。信长纵火自杀,时年四十九。中井·积善曰:「呜呼织田氏,以回山倒海之势,顿受制于蝼蚁,亦其骄暴自速也已。争夺之世,豺狼其心者,不特一光秀,则复谁咎乎。有国者足取鉴戒矣。然世睹其不令终,徃徃诟之不容口焉。至于其有功乎名教者,则槩乎不录,抑亦颇矣。夫足利氏之季,王室极其衰,织田氏定霸于其际,威振中原,既不竢有挟,而能不忘所尊。以攻伐倥偬,支费广阔之日,营禁宫,辨供御,修缺举废,庆覃搢绅。比诸木曾、北条悖逆滔天者,薰莸相反矣。且其不惑乎异端邪妄之说,不为无所见,乃燔比叡山,屠长嶋,挤大阪,杀凶焰以惠后世。假之数年,以就其志乎。则彼诬惑之尤者,或几乎熄。惜夫,予故不欲以其凉德而没其伟迹也。」○光秀杀主。○信长知人善任,麾下之士,皆以才略称。尝曰:「吾少驰马试剑,不修行检。平守政秀以死谏之。吾常念之。得有今日,政秀之功也。」左右尝白信长曰:「政秀谏功,可谓过虑矣。」信长艴然曰:「吾奋历至此,由政秀之谏也。政秀之忠,古今未见其比。而汝辈何谤之也?」言者大慙。信长崇皇室,起废典,通商旅,蠲关征,章章可纪。常以平定四方为志,不喜虚美。廷臣或有劝为征夷大将军。信长曰:「吾何遽袭室町故号为?」然将士有功,辄急赏之。奖用公廉,政无私偏。狱内赎金,悉以为修桥道之资。然驭下严酷,遂以及祸,议者惜焉。信忠闻变,驰赴本能寺。则烟既起。所司·村井·贞胜,又迎讣马首。及妙觉寺,寺库浅而无备,而邻二条第。贞胜乃奉皇太子,送诸禁内。信忠乃从焉,命士众锁门登陴。众佥曰:「徒死无为。请遄归国,举兵讨贼。」信忠弗听曰:「逆谋至此,焉不断我走路之有。」乃命前田·玄以,德善院玄以,后民部法印。曰:「汝还岐阜,取我儿奔清洲。」贼军至,贞胜及士众格鬪皆死。信忠纵火自杀,时年二十六。○信忠自杀。
 光秀欲入安土,即日率兵驰抵濑田,使人招城主·山冈·景隆。景隆斩使者,烧湖桥,避威山中。光秀退,次阪本。
 信长之如京也,使季子·胜长为留守。蒲生·贤秀副之。及闻变,城中震骇。贤秀晏然不动,颛议死守,以义激励士众。及夜,阖境传呼:「寇至!」留守诸将、护卫大名,逃者相踵。众乃劝贤秀:「奉夫人氏,避锐于日野。蒲生氏邑。」贤秀知不可为,令其息·氏乡以舆马来迎诸姬。或请:「收币焚城。」贤秀曰:「乘乱迎私,人其谓我何。土木,先主所竭心,我不忍燬。就贼一旦据此,岂能久有乎。」乃一无所取,置守者去。
 前田·玄以返岐阜,奉信忠孤·秀信,岐阜中纳言。奔清洲。
 光秀修湖桥,入安土,悉收金帛,颁赏其党,傲然以霸主自居。日煽动党类,而应者市井无赖、亡命奸凶已。诸大名名族,一无至者。细川·忠兴,其女婿也,使人招之。忠兴怒,逐使者。召筒井·顺庆,亦弗听。贤秀据日野,移檄四境,严为守备。光秀始惧,乃如京师,行觐礼。又欲收人心,悉蠲辇下户税,复如安土。
 柴田·佐佐等与上杉氏,相持于越中有日。森·长可侵越后,景胜回兵自救越前,进陷鱼津。越中。既闻京师变,皆弃壁而还。
 秀吉灌高松累月,城中困屈。守将·清水·宗治,长左卫门。请自杀以宥其士卒死。艺师旁观不能救。○清水·宗治死义。辉元闻织田氏大举且至也,惧行成。秀吉许之,盟有期。会京师凶问至,秀吉故不动,徐出巡师。翌日,辉元遣人请诘,且结盟送质。秀吉报曰:「当竢明日而议。」辉元恐和议败,不自安。五日黎明,复徃趣期。秀吉见使者曰:「明智·光秀作逆,右府父子皆自杀。上国大乱,予且驰还讨贼。子君尚且成欤。若乘衅,则亟戒旗鼓。予亦努力从事。」使者返命,辉元大悦曰:「机不可失也。」乃与诸将议战。隆景进曰:「秀吉不可敌也。彼闻变既信宿。臣伺其阵,部伍整肃若平日。事既至此,彼当且秘丧速盟而去。而连却我使,暴白大事,无所隐讳,何其壮也。我若乘衅,彼在死地,我在散地,捷未可必,而彼雠我必深矣。光秀狂竖,织田诸子豚犬,泷川、柴田诸人,皆无霸材,而独秀吉才雄望隆,是天或启之。今视厄不渝,彼必德我。宜雌伏遵约,且遣大臣吊丧,分兵助以讨贼。彼倘得志,我高枕有邦国。此十全之策。」辉元曰:「善。」乃令福原·广俊,称越前守。吊。且请结盟佐役,毛利·秀包,称藤四郎,后久留目侍从。辉元季子。出质。秀吉乃与辉元盟,乞骑一队、旌旗三十、弓铳各五百而发。○初光秀之发安土也,治行于坂本,遂归丹波,诣爱宕山祠,拈阄再三。夜宿祠下,寝而不数有叹声。从者问:「何故叹?」光秀叱曰:「非汝辈所知也。」其明会于西坊为连歌,或供粽焉。光秀不脱包而食,卒然问旁人曰:「本能寺隍深几尺?」众异之。既而归龟山。六月朔,光秀召从士·光春及齐藤·利三等五人,谓之曰:「汝等为我能为死乎?则有事可与议。苟不合,则速斫我头。」五人相顾不能答。光春曰:「臣等业已委贸矣,讵必问也。抑所问者何事?」光秀曰:「吾殆为右府所杀者数矣。」因具语其故曰:「事已迫矣。吾将先发之。」五人欲谏止之,视光秀意已其决,乃赞成其谋。○隆景识鉴。○秀吉不可敌也。
 织田·信孝、信澄,丹羽·长秀退自纪,次大阪,众益溃乱。信澄,光秀女婿也。光秀招之。信澄叛,据大阪子城。信孝击斩之。光秀欲攻日野。先是,蒲生·贤秀求援于信雄,信雄心猜贤秀,贤秀乃送质。九日,信雄出师,次椎山,近江。为日野声援。光秀不能发。会伊贺人作乱,信雄亦不能前。
 筑前守·秀吉,将众四万,至尼崎,使人报大阪。信孝大悦,与丹羽·长秀、池田·信辉徃会之。○秀吉讨贼。初细川·忠兴、中川·清秀称濑兵卫。等,同光秀,受西讨命,皆已就国治兵。于是,又以其甲从焉。光秀闻之,以兵万五千西上。十二日,秀吉军山埼,山城。光秀度分兵,上天王山。临阵,丛射不足,败耳。十三日昧爽,令偏将率步骑七百、弓铳手三百徃。秀吉谓堀·秀政、堀尾·吉晴曰:「贼脱据天王山,非吾利也。二子其徃。」○贼据天王山,非吾利。吉晴为人勇决,令其部下曰:「皆疾骋!」乃扬策而前,骑能属者十五,弓铳手二十,至山腹,则贼既先,吉晴从后蹙之,弓铳无虚发。贼弓铳在前不能拒,后骑与秀政军亦皆至,从击歼之。秀吉遂与贼战于山埼。高山·友祥为先锋,中川·清秀、池田·信辉张左右翼,鼓譟健鬪,大破之。贼偏师冒信孝阵,殊死战,信孝挫衂。清秀麾众横击,遂破之。信孝把清秀手而谢。秀吉自舆中呼曰:「濑兵卫骨折!」骨折,慰劳俗语。清秀怒其尊大。贼率余众,走保青龙城,众溃。光秀惶怖,将奔阪本。夜与左右数骑,过小栗栖。山城。土寇遮道,以竹枪洞其腋而死。○竹枪刺杀光秀。十四日,秀吉次三井寺。或献光秀首。秀吉大悦,枭之本能寺。四方捕斩余党来献者猬集。秀及遣兵攻龟山,拔之。光秀子·光庆,称十兵卫。伏诛。○光庆伏诛。使堀·秀政,率兵赴安土。明智·光春为留守,闻光秀大败,纵火焚城。悉众赴援,秀政遇之于大津,击破之。初光秀窴孥于阪本。光春乃入保焉。其下皆散亡。光春杀孥,纵火自杀。秀吉又捕斋藤·利三,磔杀之。贼悉平。光秀自举事,十有三日而灭。世谑为:「三日公方。」○光秀三日公方。秀吉收瘗本能寺遗骨,遂如清洲,谒孺子·秀信。中井·积善曰:「光秀狂谋,祗足以资羽柴氏之业矣。乱臣贼子为英雄驱除,自古而然。秀吉重义赴难之志始酬,而取威定霸之势既成,岂非织田氏无人哉。信雄闻变,数日而后出师,仅踰境而罢,枕干之义奚若。信孝悦秀吉之至,徃会其师。此以公子从家臣也,其并不足以有为也。可见矣。」○二十日,光秀遂入淀城。秀吉遣使告光秀曰:「明日会战于山崎。」光秀诺之,乃聚将士。其家士·斋藤·利三在洞岭谏曰:「秀吉大众新来,其锋甚锐,战必无利。不如且避之,退入阪下,以为后图。」光秀怒曰:「天下视右府如鬼神,而吾一击获之,天下谁能敌吾?汝速来战,何畏藤吉也。」利三不得止来会,遂以见兵一万六千分为六队,夜半冒雨渡桂川,至山崎。筒井·顺庆举大和兵万人,军洞岭,为其后援。黎明,秀吉统诸将而至。高山·友祥为先峰,中川·清秀、池田·信辉、丹波·长秀、织田·信孝以次相属,兵各数千。秀吉自将骑卒二万,居其后。已而两军皆阵。初秀吉为长滨城主,徙国于播,未移家。及变,山本。近江。城主·阿闭·长之,称淡路守。与京极·高次谋,将取长滨以应光秀。家室惧,窜于胆吹山中。长之悉收其资。于是,出亡见杀。秀吉夷其族,高次降。○秀吉徇光秀首于京师,枭本能寺。遂留幕于山崎宝寺,诛支党,纳降付。当此时,秀吉威灵畿内,四方兵士来聚山崎六七万人。天子嘉其功,诏叙从四位下,任右近卫中将。秀吉辞不敢拜。秀吉以信长继祀未定,与诸将会议于清洲。时柴田·胜家威望最于诸将,号曰·鬼柴田。是日,踞而饭酒,以谩言挑。长秀附秀吉耳语曰:「子欲定国家,即斩柴田·胜家。」秀吉哑而不答。诸将视耳目非是,促罢其宴。
 越前柴田·胜家入讨光秀。十六日至柳濑,近江。闻光秀伏诛,遂如清洲。
 关东管领·泷川·一益,将讨光秀。料北条氏负约擣虚,使人请战。相人果出师。一益会统下大名兵,与相师战于刨川,上毛。不利。及收兵,尽返大名质。率兵上闻贼平。遂如清洲。于是,毛、武大名皆即相,一益乃还其邑长岛。
 能人作乱,前田氏击平之。
 秀吉与柴田·胜家、丹羽·长秀、池田·信辉议,奉秀信为主,使二叔。信雄、信孝。辅焉。四臣秉政,各以其人为京师所司,设期更番。以江田三十万石供秀信,余悉分有之。曰:「竢孺子长还。」○秀吉得志。信雄取尾,信孝取浓,胜家取江之长滨,长秀取滋贺高岛,信辉取摄之大阪尼埼兵库,其余有差。长滨,羽柴氏邑,胜家有兼并之志,以其当南出之冲迫夺之。秀吉不能争。先是,秀吉以兵力,定但、因二国,及伯、备数郡。即变,自归其有。乃以地大,独辞不受,分因使备秀家、丹后藤孝为其统属。于是,羽柴氏威望益隆,三氏惮之。无几,辞所司轮职。及秀吉得志,徙秀信邑于岐阜,食田依旧,无所还附。臣僚视之,秀信亦夷然奉命,无复远志。识者鄙之。
 土佐元亲大举入阿,与细川、三好二氏,战于中富川。香宗部·亲泰先济,获二氏士数十。元亲将麾下,直突三好·存保。称民部大辅。中坚,大破之。进围存保于胜瑞。
 羽衣石城主·元续,及闻本能寺变,大惧。于是国人讹言:「京师有乱,羽柴氏死之。」元续不知所为。会城中有反者,纵火引敌。元续与左右数骑奔播,遂如京师。见秀吉,告故求哀。秀吉曰:「子也唯我之仰,我当喻艺俾子复归。」慰藉遣之。已而笑谓左右曰:「是亡他矣。吉川知渠怯弱,故造蜚语以悞之,不血刃而收功也。元春之智,元续之愚,皆可谓无准。」乃告元春复之。
 长宗部氏克胜瑞,三好·存保走赞。土师遂徇诸城,皆下之。细川、三好二氏不死者,皆出亡。阿悉平。
 先是,家康徇甲斐,诹防城主·赖忠以城降。八月,进军于新府,使鸟居·元忠、水野·胜成等守古府。上田城主·真田·昌幸、高远城主·保科·政直皆降。氏直阵若御子,与家康战,不利。
 冬十月,真田·昌幸阵礁水岭,绝氏直饷道。相军乏食,遣使请和,且求婚于家康。家康许之。自是甲、信二州悉属家康。
 先是,朝廷嘉秀吉讨贼,肃清京畿,更诏叙从四位下,任右近卫少将。秀吉固辞不拜。冬十月,更诏叙从五位上,任左近卫少将。○秀吉官位升进。
 秀吉收故右府·信长烬骨葬之,行仪于大德寺。诸公子、旧臣无有至者。秀吉自为丧主,召僧设大会,资给甚厚。诏赠信长从一位太政大臣。秀吉遂营于宝寺。山城。○秀吉大葬信长。
 土师之入阿也,分兵入泉、赞,围三好隼人佐于十河,援战累旬。于是,元亲自阿徃益攻之,以城险天渐寒,置寨留戍,徇郡邑而还。
 织田·信雄、信孝皆庶出,生同年月,平素不相下。卒,争权有衅。柴田·胜家自恃宿望,疾秀吉猝出其右,日积猜忌。信孝与柴田、佐佐二氏通谋,欲除信雄、秀吉。而泷川·一益及稻叶·通朝。称伊豫守、氏家·行广。称内膳正。等附之。信孝归浓,胜家归越前,约伺间同发。事觉,秀吉言于信雄曰:「北地雪深,越人未能动。请疾伐浓。」信雄曰:「善。」秀吉乃将兵五万,围岐阜。通朝、行广出降。信孝惧求成,长秀为居间,劝信孝质其生母。秀吉乃收军返乎宝寺。中井·积善曰:「呜虖二叔资父兄之余业,各有大国,各能协心戮力,内辅遗民,外怀旧藩,谁敢侮者。乃以阋墻,卒惹奇祸,甘踏袁绍诸子之覆辙而弗寤也。悲夫,小早川氏知人之鉴,夙目以豚犬,洵不诬也。」
 胜家以积雪不可出,将与丹羽·长秀连和,令之先发。长秀弗听,益右秀吉。胜家乃欲纾事,使人如宝寺,请修好。秀吉许之,厚礼遣归。胜家喜曰:「秀吉墬我术中。」兵备遂懈。秀吉谓左右曰:「老革诳我以竢春暄。我故温言待之。渠必曰:『得计。』今且一出,使 渠寒心。」乃帅师抵长滨。初胜家以姪·胜丰。称伊贺守。为假子,既而宠甥·作间·盛政,称玄蕃允。黜胜丰。于是胜丰守长滨,秀吉使人谕之。胜丰以城降,越人南出之路绝。○秀吉攻胜家。
 萨、肥和破。岛津氏遣弟·义弘,称兵库头。与龙造寺争肥后。肥后复乱。
 十一年,春正月,朔,织田·信雄遣兵,围篠山。伊势。初北畠·具教之亡也,其弟·具亲奔艺,依毛利氏。及织田·信孝谋作乱,潜入势,据篠山应之。受围两日,不能支,具亲弃城而逃,余众弭散。
 秀吉将兵七万五千,三道入势,伐泷川·一益于长嶋。信雄出兵助之。○是月,秀吉归姬路,抚循士民,颁赏赐酺。七日,入朝京师,遂至安土,议及雪未解图胜家,乃征内外将士,会草津部兵七万为三队,三道入伊势。一益在长嶋,分兵拒之。秀吉留兵备之,而进至桑名,纵火城下,退而为营,诫其众曰:「一益亦老于兵者,今夜必来。」一益谓其下曰:「我已分兵,在者甚寡。以寡击众,不如夜袭。」即夜遣兵赴秀吉阵,视其有备,乃去。闰月,拔其三城。柴田·胜家欲与一益夹击秀吉。二月,使作间·盛政将兵二万,军于木本,近江。分兵抄焚。秀吉闻之,令蒲生·氏乡关万铁,山冈·景隆当一益,驰至贱岳。近江。越人不敢进,秀吉登阜,望北师曰:「阵整而能惧,未可几也。」命列坞壁,留诸将分守,退于长滨。
 胜家大举军于柳濑,秀吉命益修贱岭城砦,固守不出。长秀率兵助之。夏四月,信孝复作乱,应柴田、泷川,纵兵劫略。信孝母质在清洲,秀吉乘怒磔杀之安土城下。遂将兵至大垣。美浓。十八日,与信孝破之,获其良幸田兄弟。 中井·积善曰:「凡杀质泄愤,以决敌人牵连之意,非良图也。况羽柴氏之于三郎,其君子也。其生母,其君之诸姬也。且三郎之举兵,一妇人何知焉。乃处以极刑,遂加兵岐阜,意在必杀,使三郎不复得悔罪更过焉。其所名师,则曰:『我助二郎讨反者也。』然其雄飞之志,深害二公子。居其上乘衅,先除其一也。苟以此心处信孝,亦何有于信雄哉。异日之事,可知己。是皆可憎之甚矣。抑信孝弃母叛骨肉,再犯以作儿戏之举,不名为狂逆,则謚为顽愚,固不足齿列矣。」
 或谓作间·玄蕃曰:「羽柴伐浓,三郎事急。盍赴援。」盛政曰:「劲敌列砦,限以湖山。焉得踰而进。」或附耳曰:「敌砦皆固,但中川·清秀在后。壁贱岳址,堑垒不完。即间道出余吾湖,以袭其不意,一举可拔。羽柴在浓,不能疾来。此砦既陷,他砦当不战而溃。所谓兵以奇胜也。」胜政曰:「善。」如军中以告。胜家悦曰:「我分兵压诸砦,汝遄徃矣。但得捷,即从便道还,勿经宿。」胜政率步骑万五千,潜甲星行,缘山沿湖,迂回以驰。二十日平明而达。见饮马者,掩取之。清秀大骇,与高山·友祥出御之,酣战不决。盛政曰:「长篠之役,远人焚鸢巢以得大捷。故智可用。」乃令裨将绕出敌后,燬其外营。南师果溃。友祥奔木本砦,清秀勒余众入壁。盛政急逼之,生兵迭登。清秀弃砦走。越人号,清秀反击,殪数骑遂死之。诸塞以事出不意,拘守军令,不敢赴援。盛政收俘馘。日既西,使人报捷。送清秀首,且曰:「众甚疲,当竢明日而退。」胜家谓使者曰:「便道财里许,夫何疲之有。宜亟还。奇捷之利,在收威养锐。克而懈,殃弗可测矣。」频遣骑趣之。项背相望。盛政傲然曰:「全胜之威,孰敢敌者?舅氏老而怯耳。」日既暮,胜家顿足曰:「竖子败乃公事。」秀吉欲攻岐阜,会甚雨,禄川暴涨,不得济。命顿军水岸。是日午时,贱岳飞报至大垣。秀吉大笑,挥刀距跃曰:「敌在吾术中,不图我获大捷,如此之速。」乃选健步五十人,命曰:「若等走至长滨,半趣土人,具酒饷刍豆,夹道以待,喻以倍偿其价,半驱沿道民,持炬上山。自长滨达贱岳,朂以厚赏。」遂下令军中曰:「有大利在柳濑。皆轻装疾发。」留堀尾·吉晴、氏家·行广备岐阜。晡时,亲将而发,鼓镫舞策,步骑万五千,飈击而驰。及暮,炬火弥天,箪壶咽路,士气益奋扬。初更抵贱岳。使谓诸砦曰:「大兵既至,黎明各以弓铳逼敌。」作间·盛政望炬光,大愕。士卒困卧,莫能兴。盛政叱急收军。时月弦既开,诸砦视之,弓铳争蹙。盛政战且走,至岳北,据岨隘。柴田·胜政,称三左卫门,盛政之弟,冒母姓。将兵三千,在岳址。二十一日平明,盛政招之。胜政将退。秀吉自岳南逼之。矢丸雨下,胜政军扰。秀吉顾左右曰:「可矣。」皆离次收功。亲随·加藤·清正。称虎之介,后主计头,又肥后守、福嶋·正则。称市松,后左卫门大夫、加藤·嘉明。称孙六,后左马助、平野·长泰。称权平,后远江守、脇坂·安治。称甚内,见前、片桐·且元。称助作,后东市正、糟谷·武则,称助,右卫门,后内膳正。提枪跳进,所向无前,大破之于清水岐,获胜政。世传之称·柳濑七枪云。南师追亡逐北,偪盛政军。盛政大败绩,追击斩首五千余级。中井·积善曰:「是役也,柴田氏知败,羽柴氏料胜。英雄所见,不约而同。独盛政狃小胜,刚愎自用,以丧师误国。易曰:『弟子舆尸。』盛政有焉。然责亦在委任焉者,可不慎哉。」○中井·积善曰:「柴田氏有雄名久矣。然一败涂地,国随覆亡。胡其忽诸,亦唯恩信无素,下不亲其上之由。旧志称其荒酒怠政,征敛亡度,裁断多偏,私所谓民。而今得反之者,良有故也。不择受封于大国,业已十年。苟政刑略修,而众稍知所向乎。纵不足于进取,犹有余于退守,岂猝有今日哉。世谓柴田氏智力不足当羽柴氏,故以取亡固也。然前师一质,大兵遂骇散;都城受围,人不出死力;朔方雄藩,速夕而夷灭,亦智力之不足欤?盖有不然者焉存矣。」○盛政败事。
 胜家在核山,近江。夜间,军中相惊曰:「羽柴氏至矣。」既而湖上军声閧然。平旦败闻至,众惧而溃。麾下兵仅三千。诸将皆劝退。胜家弗听。毛受·庄介固请焉。借其徽号,率属而留。南师追至,而四萃。于是,庄介与昆弟二人力战死之。属皆歼焉。胜家因获脱走。利家从胜家干军,及败先归。胜家至府中,越前利家治所。见利家,谢而出。利家请送,辞曰:「子原与秀吉善。宜行成矣。」日暮,归北庄,胜家治所。从者仅百余人。胜家急议守备,秀吉长驱至府中,亲踵城门呼曰:「又左!又左!利家俗称。」利家出迎,遂从之。国中诸城皆降散。二十三日,进围北庄,焚其郛,或捕柴田·权六。胜家义子、作间·玄蕃于山中以献。秀吉执之城中。胜家恚曰:「我终为猴郎所困。」秀吉面肖沐猴,故世诟以为目。夜,遂撤守备,置酒。二十四日,城陷。胜家与室织田氏登天守,城中楼名。纵火自杀。柴田氏亡。秀吉进徇贺。○胜家走过府中,见前田·利家曰:「子为我出力,不知所谢。吾命穷至此,复何言也。吾飢矣,请供饭。」利家供之。胜家食毕,借善码而出。利家欲从之。胜家挥之曰:「子与秀吉善,毋以我为也。」终归北庄,谕其将领与敌有姻者,皆遣之。留者仅九人。柴田氏亡。
 故小谷城主·长政之娶织田氏也,生三女子。信长已灭小谷,以其室归,改醮柴田修理,以三女入。及北庄将陷,胜家令标之曰:「卿故右府妹,猴郎必不加害。」辞曰:「妾不死于小谷,无颜于世久矣。今岂可再误哉?」胜家曰:「三女实浅井氏,何必并命。」乃令传御奉以逃匿一乘谷。秀吉索得,善视之。后纳长女,宠倾后房。以次女配京极·高次,若狭守。季女配木下·秀胜。丹波少将。信长之子,为秀吉养子。
 信雄围信孝于岐阜,及胜家亡,城兵溃。信孝奔内海。尾张。泷川氏诸城亦多降。二十九日,信雄使人迫信孝自杀。年二十六。○信雄杀信孝。
 五月,秀吉还至阪本解严,令浅野·长政斩柴田·权六、作间·盛政于京师。盛政素骁勇,世目为夜叉。玄蕃临刑呼曰:「我蚤用阿舅言,则使猴奴如是!」长政叱之。盛政曰:「非汝所知。」至死颜色不变。○盛政每战用铁棓,躬自陷阵。人呼曰·鬼盛政。
 诏秀吉,叙从四位下,任参议。○秀吉任参议。
 秀吉以事平,劝信雄,自并伊势、伊贺。遂与议。大行褒赏,分郡国予诸将。以信中已乱,森·长可失邑也,改以浓之金山与之。秀吉嘉长秀首绝柴田氏,一意助己也,劝信雄益邑,以越前及贺二郡。长秀乃徙治北庄。秀吉又赏七枪功,颁加藤·清正等食邑各五千石。信雄徙治于长岛,纳孺子·秀信于安土。○泷川·一益降,秀吉迁之越前,以长嶋城授信雄。
 龙造寺隆信勇而虐,宿将、老臣,多以邑叛,或与敌通。隆信随伐而灭之,益以严酷自喜。及萨师入肥,其统下多叛应之。隆信怒,矺杀其质子。令子·政家,民部大辅。击平之。尝为政家娶原。肥前。城主·有马·义纯。修理大夫。女。义纯憎隆信与萨通,于是萨人复入肥,助义纯军安德。隆信与战破之,进攻安德。败而归。萨人乃留戍于原还。
 毛利·辉元以羽柴氏大兴,令吉川·广家如京师。拜去岁成,益修盟好。
 秀吉相地形,谓:「洛邑山势逼塞,困于运输,且无地可列邸第,不足以待庶邦会同。莫若大阪宏敞,襟带河海,四通五达之便。」
 十一月,大城大阪。殚力经画,课诸大名,漕巨石,聚大木。所役凡十余国。及鸠功,殿宇之壮丽,堑垒之完固,号为天下第一,遂徙治焉。中井·积善曰:「善矣羽柴氏之择居也。大阪以形胜占八埏之中,外足以统万方焉,内足以翕四海焉。实仁德圣治之迹。迨平安鼎定,永为废墟,王室既衰,霸主迭兴,各眷恋其土,不暇远览。自非羽柴氏雄图高出前世,恶得断然定宅于兹。虽然所务在险不在德,故自以为万世金汤之固,而不免为人作嫁衣之诮。悲夫,且当天下糜沸,干戈纵横之日,穷奢土木,重役列国,以奉一己之私,彫瘵之民,孰得无怨嗟。特畏其威力,不敢肆其怒耳。不得诿以萧何后世无加之说也。」○秀吉大城大阪。
 是岁,长宗部·元亲伐东赞,平之。于是悉并南海四国,威振远近。
 羽柴氏威望既隆,忌织田氏,欲除之。而惮启端,欲使信雄先发。乃故流言:「秀吉有贰志。」信雄不怿。
 十二年,春正月,织田氏群臣如安土贺正,皆见信雄于其邸。参议·秀吉至大津,故不入。信雄滋怒,群臣居间请盟三井寺。信雄许之。执政冈田·重善。称长门守、津川·义冬。称玄蕃允、浅井·多宫、泷川·雄利,称三郎兵卫,后下总守·胜雅。皆有胆略,秀吉善遇之。乃料啗彼以利必听,傥有弗从者,亦足以离间之。先盟招四人诱之,三人皆从。雄利阳许之。临盟告之,信雄遽起,驰归长岛。遂议讨秀吉。三人谏止,称疾不出。
 是月,无品·诚仁、房邦二亲王,并叙三品。
 三月,信雄召执政·重善、义冬、多宫,命侍臣斩之,分兵攻其邑。遂与秀吉绝。
 秀吉拟攻信雄。帅兵阵于小牧。尾张。信雄请救于参。参大举援之,大败秀吉军于长久手,获池田·信辉、之助、森·长可。秀吉军屡战不利。○池田·信辉会将士奋曰:「三河兵多在小牧,吾欲擣其虚如何?」皆曰:「可也。」乃告秀吉。秀吉亦为可。乃使三好·秀次、堀·秀政帅兵各五千为后继。家康闻之,使酒井·忠次、石川·数政、本多·忠胜等守小牧山。以大须贺·康高等为先锋,进军长湫。时信辉攻岩村城,拔之。康高等与秀次战,破之,进至长湫东。南森·长一、池田·信辉战死之。秀吉在乐田,闻败报而疾进,比治龙泉寺,东军已退。秀吉愦恚曰:「吾戒信辉勿轻敌,而信辉不从。今果取败也。」将进攻小牧。稻叶·通朝扣马谏之,秀吉乃还乐田,筑垒于奈良高田。使长谷川·秀一、稻叶·贞通守之。又修羽黑垒,使堀尾·吉晴等守之。又筑子城十余,以备小牧山。
 十一月,秀吉帅兵八万,军于羽津。伊势。信雄军于桑名。至是,秀吉欲与信雄议和,乃谓富田·知进。左近、津田·信守。隼人。曰:「孤为先君讨贼,有功无罪。二公子信谗,遂动干戈。孤岂得已哉。三郎之不令终,至今闷闷。孤今欲改步纳降,以二郎为主。若盍徃见二郎,为孤谢罪。」二人如桑名以告。信雄大悦,即许之。十一日,盟于城下矢田碛。秀吉率左右先至,迎信雄,膝行稽首泣曰:「皇天诱衷,获再仰清光。臣死亡憾矣。」信雄益喜,和议遂成。○秀吉以信雄为主。
 是月,诏参议·秀吉,迁从三位大纳言。
 十三年,春二月,诏大纳言·秀吉,迁正二位内大臣。初天皇春秋既高,有倦勤之意,以别宫倾圯弗果。秀吉承旨,大营别宫,令前田·玄以董役。天皇大悦,故有是命。秀吉起寒微,族姓不详。因自冒平姓,至是更冒藤原。○秀吉任内大臣。
 先是,信雄陞从三位参议,于是迁大纳言,寻叙正三位。
 初纪根来寺僧徒,乘世乱,蓄兵积粟,聚亡命,掠近邑,势日张皇。天正初,右府·信长伐之,据险不服。及信长薨,益猖獗。列置邬壁,皆依山阻水,粮仗丰备。土寇响应,威振南中。秀吉嫉之,又怒其尝应参,乃率兵十万入纪,分兵攻诸寨。二十二日,筒井·定次、堀·秀政趣根来寺。贼兵千六百据千石港,出冲秀政军。三好·秀次与定次、秀政,夹击破之。追亡遂门焉。定次射以火箭,中其火药柜。寨中雷震,人畜皆灰。诸寨闻之皆溃。二十三日,秀吉选生兵六万,直薄根来寺。贼望怖而遁。纵兵大掠,随焚之。火累日不熸。进攻杂贺,所在土寇皆降,独太田负固不服,筑巨堤引纪川灌之。乃降其巨魁五十人,磔杀之。又进攻熊野,下之。穷山幽谷,无复贼巢。悉撤关,以便商旅。○灭根来寺。
 初高野僧徒怙势,侵蚀民田。贮甲仗,匿亡命。夏四月,秀吉命收田籍兵,尽逐众不逞,严设条禁曰:「若枝梧,则与根来同科。」僧徒股栗奉命。南中悉平。乃以纪·泉益邑秀长,为城于纪之冈山,实稚山也。
 秀吉筑城于山城内野。
 越中外山城主·佐佐·成政,潜至滨松,请德川·家康曰:「君击秀吉。」请出兵相助矣。家康不许。又如清洲说信雄,亦不许焉。秀吉闻之大怒。
 丹羽·长秀,卒。年五十一。子·长重,加贺守,后从三位宰相。嗣。长秀,其先为儿玉党,邦言谓族属为党。世仕斯波武卫。至长秀,事信长,以武显,与柴田·修理齐名,为人质直。虽秀吉起自寒微,猝出已上,重其复大雠,屈意从之。及其摈信雄,自为盟主,积不能平,窃欲除之,以兴织田氏。病其力不能辨,徒负叛名以死,居恒鞅鞅,夙有症疾,晚节殆不自支。每言:「症块欲杀我,此亦吾仇也。」引刀割肚,剔出块物而死。块物龟形而鹰觜,刀瘢正在脊,一时共传奇之。秀吉命医员·竹中法印藏之。○当此时,越后主·上杉·景胜未来,秀吉及胜成、政则与石田·三成等十余骑,踰险直入月后,谓其疆上吏曰:「吾秀吉也。汝主已通使于我,故来见欲靣议事。」吏驰使告景胜。景胜大惊,遂来盟。秀吉屏左右与语,既毕西还。○长秀病症自杀。
 五月,先是,秀吉令招长宗部·元亲曰:「速纳豫、赞,当易以土、阿。」弗听。是月,秀吉使秀长、秀次帅舟师入阿。浮田秀家入赞,小早川隆景入豫。元亲出师,次木津。秀次围和气,秀长围一宫,皆下之。遂合兵拔木津。○伐长宗部氏。
 秋七月,秀长既数克,望风而溃者数城。仙石·秀久以前军入赞,拔八岛。艺师、备师累战皆捷,亦下数城。元亲惧行成,送质子。秀吉责其不蚤服,削三国。与蜂须贺·政家以阿。仙石·秀久以赞。小早川·隆景以豫。割赞田二万石,予十河·存保,隶秀久。其三国豪姓,比年降附长宗部氏者,皆坐夺邑。河野氏亦失邑,客死于小早川氏云。
 先是,真田·昌幸来送欵,子·幸村为质。昌幸自父·幸隆属武田氏。及武田氏亡,属德川氏,领上田。攻北条氏,取沼田。时德川·家康与北条·氏直婚,令昌幸还致沼田。答曰:「公之所赐上田,尚手只大地耳。至沼田,我以吾兵力取之焉。得予他人哉?」家康大怒,率兵来攻。上杉·景胜,以秀吉旨援昌幸。昌幸数击德川氏军,败之。
 内府·秀吉欲为征夷大将军。故事征夷之寄,咸系源氏。秀吉病之。时足利·义昭,依艺而寓于京师,秀吉乃求为假子。曰:「若见听则尊荣终生。」义昭鄙其寒族,不许焉。初内府·晴季,菊亭公。深与秀吉结,豫议机密。于是,谓秀吉曰:「关白,人臣之极,贵重非征夷之比。公既冒姓藤原,今而为之,固不为不可矣。何必足利氏位号之绍。」秀吉大喜,迺讽关白·昭实辞免。秀吉请为关白,进爵从一位。遂奏推恩,叙任子弟功臣有差。乃赐秀吉丰臣姓。秀吉授诸大名,以为殊宠。姓氏之滥始甚。拜觐之日,诸大名在京师者皆从。仪位之盛,前世无比。大纳言·信雄亦从。中井·积善曰:「织田氏于是乎廉耻扫地。夫义昭之昏愚,而孑然留落,不卖姓以规富贵。织田氏俨然三国之主。矢田之盟,叙君臣之分者,才半岁而冠履易处恬然也。即以今日爵位之异等乎。谢疾可也。何以腼然冒其后车之尘之为。鲁连所谓:『三晋大臣,不如邹鲁仆妾者。』非邪?」○秀吉为关白。
 秀吉置吏五人,奉行政令。浅井·长政、石田·三成、增田·长盛等,掌诸讼狱。长束·正家掌钱谷,前田·玄以掌僧祝。长政任弹政少弼,后封甲斐。玄以称德善院,任法印,尝为织田氏吏,吼ˋ后封篠山。正家任大藏少辅,尝为丹波氏吏,后封水口。三成任式部少辅,后封泽山。长盛任右卫门尉,后封郡山。秀吉戒五人曰:「大事会议决之,小事不必然。勿使有留滞。勿纳赠贿,勿狭恩仇、讼狱之事。无贫富贵贱,一切从事。」
 秀吉既戡定中原,诸道岁入二百万石,府库充溢。因谓:「比年师旅荐兴,将士罢困,不可独自封殖。」乃设棚于京师,出金五千枚、银三万枚,中井·积善曰:「当时之币,以金银为板,大如今大板金,而方随便割切用之。又诸国坑务所铸造,别有锭银、碎银等,并行天下。然以枚数者,皆方板之币云。」颁与群臣。尽晷毕,众观如堵。
 八月,关白·秀吉将兵十万,伐越中。大纳言·信雄从焉。成政据栗柯岭,列诸寨三十余所。秀吉分兵攻陷,长驱薄富山。成政治所。成政自髠出降,越中平。秀吉悉以越中予前田·利长。称肥前守,利家之子。寘成政于京师。○伐越中。
 丹羽·长重之嗣也,尚弱。秀吉未使其袭职。长重旧臣,痛先主忠于织田氏,赍志以殁。恐有削绌,屡谋举事以继先志。輙不谐而止,议亦微泄。及是役,长重应征发,部下犯律。秀吉发怒,收越前及贺之田,而返若之旧邑,收前日首谋者戮之。割越前予北庄于堀秀政。食二十九万石,使村上、沟口二氏隶之。○削长重邑。
 秀吉与左右数十骑抵丝鱼,越后。征会于上杉氏。时景盛送款未周岁,服其轻来,不疑。遄徃受盟。
 秀吉遣金森·长近,伐飞驒国司·姊小路·赖纲,灭之。就以驒予长近。长近称五郎八,后出云守,又兵部卿、法印,晚号素玄。
 冬十月,先是,秀吉录脇坂·安治去岁功,命食摄之能势一万石。推恩之日,叙从五位下,任中务少辅。踰月,改食和之高取二万石。至此又改食淡之须本三万石。岁中三徙,累禄至三倍。世以为异数。
 十一月,二十九日,地大震。畿内及东海、东山、北陆三道尤甚。地裂水涌,卢舍碎陷。死者不可计。
 毛利·辉元遣左卫门佐·隆景、治部少辅·元长,如大阪。秀吉厚礼之。密谕以西海之役。
 十二月,小笠原·贞庆以越后师,攻高远城主·保科·正直,大破之。
 是岁,郡国大饥,疫死莩相望,民皆茹草根。地日动,踰年而止。



 十四年,春正月,秀吉遣使家康,劝入京。家康不从。秀吉有妹,欲妻家康。至是,又遣使喻之。家康遂遣本多·忠胜于大坂。十月,家康如大坂。秀吉供臆甚厚。
 二月,初秀吉欲享天子以为盛事,起第于皇宫之西,地名内野。穷极华丽。是月,就。命曰·聚乐。遂徙焉。○聚乐第成。
 三月,初大友氏,自能直承鎌仓右大将命,管辖九州。二十世至宗麟,威益振。迨季年政失其宜,统下多叛。岛津氏日疆,侵大友氏。于是宗麟至大阪乞援。秀吉曰:「我将西征,姑俟焉。」宗麟归,寻卒。义统嗣,丰益衰。
 五月,越后景胜朝于京师,秀吉待之甚厚,为奏请叙从四位下,任参议。其臣·直江·兼续。山城守。等,得叙任者五人。
 七月,二十四日,皇太子,薨。讳·诚仁。追号·阳光院。
 岛津·义久次于八白,使诸将北侵。秋月·种实害筑紫·广门和于高桥·绍运、立花·宗茂。左近将监,初名统虎。以逼己。送欵于萨,乞师。萨师迺攻胜尾城,擒广门。肥筑诸将来从,兵五万余。先是,户次·道雪无子,请绍运子·宗茂为嗣,称立花氏。又与绍运,为丰徇筑后,卒焉。绍运、宗茂忧萨炽,与大友氏乞援于秀吉。秀吉许之。及萨师逼岩屋,宗茂劝绍运:「据宝满城,或来立花城。」绍运不从。宗茂迺遣死士助之。萨师围岩屋。绍运强御,杀伤数千人,兵亦歼,绍运自杀,城陷。宝满城亦降。萨师遣使于立花,劝降。宗茂年少有勇略,却之议死守。萨师既敝,不能进攻立花。秀吉闻萨师出,遣黑田·孝高于艺,令辉元先徃应援,使孝高护其师。辉元迺命元春·隆景,先赴九州。
 八月,艺师入北丰。萨师置戍于岩屋高鸟居城而退。宗茂追败其后军,又拔高鸟居岩屋城。秀吉称为·九州一人。
 九月,秀吉遣仙石·秀久,招谕萨人。移书征其朝贡,且诫曰:「萨若不听命,退次境上。待我大兵至。慎勿浪战取屈,以张敌势。」使长宗部·元亲,率师续之。加藤·嘉明、脇阪·安治从焉。义久怒,抵书于地曰:「胡狲奴奚不逊!自吾祖·忠久国于此,承世十四,历年四百。命王事者,有近卫公而已。」秀久大恚,退与南丰师及元亲俱进,与岛津·家久战,大败。元亲子·信亲,宫内大辅。及十河·存保,民部大辅。死之。元亲奔豫,秀久奔北丰。独嘉明、安治,戮力健鬪而退。萨人不敢进。秀吉闻报虓怒,夺秀久邑,与尾藤左卫门佐·知定。知定屡有军功,秀吉爱其勇,故超得大国也。
 冬十月,参议·秀长迁中纳言。侍从·秀次迁参议。
 十一月,七日,天皇内禅。
法法法法法法法,天旋地转看大法。
爱怨情仇都是孽,一声轰雷任我拔。
情情情情情情情,万物众生都有情。
明知虚情满天飞,真情天涯寻又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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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位二十九年,改元者三。






曰·永禄。十二年、元龟。三年、天正。十四年。

 皇太孙即位,是为·后阳成天皇。
法法法法法法法,天旋地转看大法。
爱怨情仇都是孽,一声轰雷任我拔。
情情情情情情情,万物众生都有情。
明知虚情满天飞,真情天涯寻又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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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世、后阳成天皇

 后阳成天皇,讳·周仁,阳光太子之子。母·新照门院,内大臣·晴秀。劝修寺公。之女。
 天正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行即位礼。○天正十四年十一月廿五日,天皇即位,时年十六。○至庆长十六年三月廿七日,天皇让位后水尾天皇。元和三年八月廿六日,崩,寿四十七。火葬泉涌寺。

 先是,岛津·义久伐丰。三道分兵而入,降散者十六城。大友·义统出拒之,大败而还。是月,义久益进兵攻略,令诸将攻鹤崎。丰后。城主·冈扫部死于高城之役,其妻·林氏守节抚孤,闻敌至,命浚堑增垒,设陷穽。身环甲,率侍女,横槊巡视。萨人争登,随方捍御。乃佯请平,屡邀三帅,伊集院美作、野村备中、白滨周防。享之,出少艾佐酒。及萨师撤还,约偕徃设伏,击破之,斩三帅。余众溃走。大友统下城,守出死力,破敌得隽者,唯婺妇林氏云。○婺妇林氏义勇。
 黑田·孝高与艺师,攻马岳闰津,丰后。拔之。
 吉川·元春,治部大辅。为人俊爽刚直。初高松之役,辉元与秀吉平,元春独持不可。及秀吉得志,耻出其下,即告老,令长子·元长嗣,适情于事外。是役之兴,关白因使次喻曰:「孤爱吉治部之勇也。甚欲相见。且西讨重事,治部虽老,必烦一行。」元春称疾不出。辉元强之曰:「固辞获罪,恐累吾宗。」元春不得已而行,殃殃不乐。疽发背,留而卧小仓,于是卒。遗嘱二子曰:「必竣事于萨。」元春乃令弟·广家持丧,而归曰:「事终即来。」艺师入北筑,拔障子岳。敌溃而走香春。又进攻,遂拔之。城主·高桥·种元,降。○吉川·元春卒。
 十二月,朔,关白·秀吉迁太政大臣,职如故。大纳言·信雄,陞从二位。
 秀吉如大阪,请亲伐萨。遂戒大举,下符征畿内及南海、北陆、山阴、山阳、东山、东海诸道三十七国,马步二十有四万,期以明年二月会大阪。命峙三十万人一年食,刍菽称之。以小西·隆佐、建部·寿德、宫城·丰盛,为运司,悉漕于小仓。石田·三成。治部少辅、大谷·吉隆。刑部少辅、长束·正家,大藏少辅。为支粮司。○秀吉奏请伐萨。
 是月,岛津·义久伐丰后。长驱及府内。大友治所。大友·义统奔丰前,义久入府内,分兵四出攻略。
 毛利氏驰人西肥,招龙造寺氏纳降。政家欣然听命。艺师所在张屯,以竢大兵至。
 是岁,秀吉建方广寺于东山,塑造大像,半身高十六丈,购求巨石、大木。所课二十国,所费不赀。五岁而就。中井·积善曰:「丰关白氏,非惷愚佞佛者,但其志既满,务欲为人所不能为,以眩耀天下后世,故举动徃徃如是。吾闻东大寺之役,期以二十岁。今也限五岁,而木石之鸿大,敻轶上古。其厉民为何如也。古者惑而为之,今则不惑而为之矣。攷之,其为不智也,则一矣。且也出于惑者,幸而寤焉。其过可更矣。出于不惑者,其疾殆不可救药也。悲夫。」○秀吉造大像。○赖襄曰:「驾驭天下之群雄,使其尽为我用,而不叛我者,何以致乎?与土地、金帛不吝乎?授高爵显位不惜乎?曰,皆不然也。夫徒恃土地金帛以与之,我之土地有尽,而群雄所欲无极。以有尽而供无极,则我之术有穷时矣。且彼攫我之土地金帛而去,不肯为我用。欲驱而使之,彼偃然不应我。指呼甚,则资我所与,以抗于我。我何以制之。至爵位本虚器而已矣,而人欲得之,老以我不滥予之也。予之则轻矣,人将唾而不愿矣。是亦不可恃也。故恃此二者,欲以驾驭天下,天下将反驾驭我。世称丰臣太閤之能驾驭群雄,以为恃此二者。呜呼。使大閤果徒恃此二者,则元弘、建武之政是已,足利氏是已。元弘建武之事姑置之,如尊氏所使皆其家臣,用以夷其敌,随与土地而已,是易为力也。太閤之定天下,割据之国存而抚之同列之,人服而用之,不止其故臣也。其势之难虽如此,况足利氏之将帅皆庸才耳,而犹不可制。方太閤之十,其布列天下者,概希世之雄也。而欲用尊氏之所施,谁肯为其用,而不敢叛哉。所以肯尽为其用而不敢叛者,必有术焉。曰,巾其意也。曰,出其意之外也。中其意者,足以感喜之。出其意之外,足以畏服之。天下之群雄,感喜畏服于我。我之于天下,何为不为,何欲不为。是太閤所以鼓舞颠倒一世,而使其不目知其何故也。故有及时輙矛者,有未当与而与者,有当与而不与者,有分与而鬪之者。故太閤善用土地、金帛、爵位,以济其术,非专恃土地、金帛、爵位也。」
 十五年,春二月,诸道兵发大阪,水陆并进,旌旂蔽空。大和·秀长统前部,二十五日至北丰。毛利·辉元会之。秀长移檄远近,克日进剿。
 三月,义久弃府内而遁,沿道多叛,土寇亦竞起,共遮击之。义久转鬪崎岖,多丧师。留岛津·家久守耳川,日向。而还。秀长合众长驱,抵耳川,令诸将涉而结营。
 十七日,家久悉众夜出,斫南条·元续、宫部·继润。善祥坊。营。元续不能支,诸营分兵救之。萨人破继润栅而入。继润捍御甚力,丛铳殪之,所禽又数十人,获岛津·忠亲诸营驰入中军。秀长畏萨剽悍,不肯进。尾藤·知定又抳之。吉川·元长怒,请以甲徃。亦不听。天明,萨人未退。秀长将涉,知定复固止之。诸队益驰至佐鬪。家久走入城,秀长乃涉。相持数日,家久焚城而遁。追至高城,家久复遁。秀吉深赏继润功。知定因得罪,寻夺邑,免为庶人。
 秋月·种实,筑前守。犹亲萨,竭力援之。婴大隈城,筑前。分兵助萨人,守嵓石。
 十八日,秀吉帅师抵北丰,次马岳,数道分兵而进,令丹波少将·胜秀攻嵓石。
 夏四月,朔,蒲生·氏乡攻南门,前田·利长攻北门,四面肉薄而登,乘风纵火,遂拔之。本多·广孝,先登有功。
 阿苏大宫司·惟谷,宇治氏。拒命,秀吉偏师伐降之。惟谷,世掌神封,乘世乱,累叶蚕食,有田二十四万石。秀吉憎之,悉没入其兼并之地。
 师进,入南筑。秋月·种实弃大隈返。秋月·种实度不免,薙发披缁,令其子种长以城降。国中诸城闻之,皆降溃。秀吉尽收秋月氏地。及事平,念其故家也,食种长于财部。日向。三万石。世传秋月原姓·刘氏,初汉灵帝孙·智避乱归化,居播之赤石郡大藏谷。其子·高香,出仕,赐姓·大藏朝臣。苗裔徙筑紫,奕世官于太宰府,以致种实。谱记粗存云。
 十一日,秀吉次高良山,东肥诸城皆降。萨人屯戍者,望风而溃。萨将·新纳·忠元。称武藏守、伊集院·忠栋,称肥前守,又称右卫门大夫。以勇闻。义久之遁也,退保合子城。肥后。于是,不知所为闻。岛津·征久,称右马头。在八白,走投之。秀吉舟师迫八白。征久及忠元、忠栋,惶怖夜遁,其余可知也。秀吉次八白,下教大赦。四方归降者,阗咽道路秀吉随加挼抚,徃徃复其邑。艺师进,入萨,岛津·忠辰,称又太郎。出降。○秀吉入八代城,谓诸将曰:「征诛僻远之国,苟期于鏖尽,势有不可。且见吾狭也。宜从优容,速成大功。」乃榜于衢路曰:「名门故家,脇从于敌者,及豪侠大盗,聚众结党者。一切宥听其自新。」令初下,军门如市。
 五月,五日,秀吉次千代川。萨摩。地接巨津,漕舰凑集。遂定为行台,为久顿计。诸大名群帅,乏林填泽,大布阵营。四近诸城皆溃,隅萨震骇。唯桂·忠昉,称山城守。守平佐城,城枕川。加藤·嘉明、脇阪·安治、九鬼·嘉隆率舟师伐之,鼓众齐登。安治身攀垒而入。忠昉乃降。
 初日向·祐久,伊东氏。之奔京师也,会有明智之乱。乃从山崎师,有首虏之功。秀吉赏以河内之田。于是命隶前部,为隅日乡导。秀长徇日向累旬,悉定之。伊东氏遗民亦争应之。岛津·家久,中务大辅。以佐土原,日向。降。前田·利家、浅野·长政、龙造寺·政家,徇隅。隅萨诸城,徃徃迎降。已而大兵逼鹿儿岛,岛津氏所治。义久大惧,髠首缁服,舆榇造行台纳降。秀吉曰:「故家也。」礼而使返其所。初义久无子,以弟·义弘为嗣。秀吉因立义弘。义久遂老,自号龙伯。琉球闻之震怖,驰使译贡献。
 吉川·元长,婴疾。六月,卒于师,无子。遗命欲使广家嗣,有故议格。辉元患之,因黑田·孝高,以请焉。孝高推挽,秀吉乃允之。广家深德黑田氏。元长能继家声,又好读书,通佛籍,善国诗,有集传家云。
 六月,七日,秀吉班师,抵太宰府,留止既月,尽取九国质子。乃论定功罪,复岛津氏旧地,悉削其兼并之地。予佐佐·成政以肥后,曰:「先世之勋,不可废也。」徙小早川·隆景于筑前,割丰前六郡,予黑田·孝高,治于中津。以其二郡,予森·胜信,称壹岐守。治于小仓。以筑后三郡,予毛利·秀包,治于来目。以其三郡,予立花·宗茂,治于柳川。大友·义统、高桥·统僧皆复旧地。其于黜陟有差。
 秀吉以肥前政家有功,奏得任叙。初政家幼立,锅岛·直茂以亲族摄国事,大得士心。政家寻卒,亡何其孤又死。国人推直茂为主。秀吉之兴也,直茂为龙造寺氏,首纳款于京师,以为九国倡。秀吉深嘉之。又知直茂器干可用也,遂以予肥前。
 岛津·义久诣博多拜命。
 所在土寇惧罪屏息者,及敕令下,各争出祝发自归。其巨魁有木山·绍定者,善联词。尝游京师,赴菅庙会,得磐太带句,脍炙人口也。因舍其名号,曰·磐带。于是秀吉作令曰:「土寇作暴,为日已久矣。宜诛渠师,正典刑,而悉宥其余。」或曰:「魁首有木·磐带。」秀吉曰:「然邪,风韵可惜。孤当曲从宽典。」乃一切赦之。遂命修政令,除烦苛。锄豪强,通关津。
 秋七月,秀吉振旅而归。天皇遣使者郊劳。
 丹羽·长重从西征,复获罪。于是,秀吉夺其禄邑,予松任之田五万石,与浅野·长政以若。
 初秀吉夺尾藤·知定邑。于是,以赞与生驹雅乐头·亲正,食十七万石。知定奔相。及北条氏亡,见诛。
 冬十月,岛津·义弘朝于京师。
 秀吉予松下·之纲舩阪。丹波。之田三千石。奏请任石见守,录旧谊也。○秀吉予松下·之纲三千石。
 小早川·隆景之就国筑前也,蠲苛法,革旧币,整饰士风,绥怀反侧,布宽大之政,务与民休息。境内悦服。尝慨丧乱之久,人不知学。乃摹下毛足利学舍,建圣庙行释菜之礼,使执政以下,士庶入学,亲临勤勉焉。吏民觐听,靡然成风云。
 十六年,春正月,关白·秀吉奏请幸聚乐第。天皇许之。时丧乱日久,典故圯缺。秀吉令前田·玄以采应永中幸将军·义满第、永享中幸将军·义教第仪,及公卿记籍、典礼家议,杂就之。于是四方无事,而仪号亦定。遂奏请其期。
 松前豪族·蛎崎·庆广,称民部少辅,又称志摩守,又伊豆守。修使币,请内附。
 夏四月,秀吉就使庆广比内大名。庆广遂以松前自氏焉。松前盖肃慎东南陬,庆广之先,若之诸源也。父季广避乱海岛,以智力取松前。至庆广,威令寖行,夷民服从。或曰,嘉吉中,若狭守·源·信广越海入于夷中,取其南界,以定北地,传至庆广也。上世东国有虾夷,动为边患,累朝命将出师,叛服亡恒。及皇风渐被,夷民向化,或逃入海,率滨无复夷种,后世因目肃慎东陲为虾夷,声问绝不相通。至此松前,始入版图。其地北有大山横阻,山上设夷徼,不相踰越。而海津通夷舶,互市不绝云。○松前入版图。
 十四日,天皇幸聚乐第。上皇及诸皇子宗室二宫妃嫔皆徃。关白迎扈,文武百官、诸大名皆扈从。纵民观焉。四方奔波重沓,父老或流涕曰:「不图今日始覩太平之象!」天皇留御累日,凡币献之腆,供亿之殷,超绝前古。天皇大驩。○天皇幸聚乐第。
 十五日,关白·秀吉使诸大名,盟于御前。载书曰:「凡同盟之人,一心协力,同尊王室,蔑弛勤劳。王室之邑,篾有侵牟。关白所令,篾有沮格。无愆义,无从欲,相戒相饰,世世罔墬。有渝斯盟,日本二祖一宗之灵,六十六国明神,大罚殛之,俾损身泯国,无有遗育。」
 十六日,大宴公卿、诸大名。上皇、天皇赐御制和歌。关白·秀吉以下皆应制赓歌。○御制曰:「わきて今日和起天气不,待つ甲斐有れや待可比安礼也,松が枝の松可枝乃,代代の契りを世世能弃利,挂けて见せつつ越家计天见势都都。」皇子右佐丸歌曰:「契り有れや契安连也,君待ゑたる君满知元太留,时つ风时津加势,千代をならせる千世岳奈良势流,宿の松が枝庭农松可枝。」关白·秀吉赓曰:「万代の与路都代农,君が御幸に君贺见游几仁,驯れ成れむ奈礼奈礼无,绿木高き美登利木太加起,轩の玉松轩能多万满都。」既而还行之后,秀吉自悦不堪,又献歌三首,其一曰:「行幸なほ行幸犹,思ひし事の思比志事能,あまりあれは安满利阿连波,けへるさのしき家边留佐于知几,云の上人云乃上人。」天皇意赐以三首,其一曰:「あかさりし安加佐利志,心を留むる心远登武留,宿り故屋登利犹边,なほ归るさの犹加编留佐能,おしまるる哉于之万留留加奈。」
 十八日,天皇还宫。
 天地间万国,各有君主,以治其民。而如海西历代,数革其命。及后世,篡夺相继,故谓天下非一人之天下。或谓王公将相,宁有种乎。独我皇朝,自天照皇太神,创业垂统,而神武天皇,初都中国,一统天下。历世天皇,正统一系,亘万世而不革。天下即一人之天下。而天子实天上之人也。公卿大夫诸臣,亦皆世家袭官,其系或分宗室,或出神代名臣,千百年绵绵不绝。王公将相固有种也。虽然国有治乱,犹人有死生。故虽君子之国,不能无乱。源平私战,北条氏暴虐,足利氏骄僭而衰,海内鼎沸,是为三大乱。太阳之明,为云雾所掩。及丰臣氏兴,荡平海内,朝廷宠之,以为关白。天皇乃幸聚乐城,丰公自率诸豪雄,服侍朝廷,盟誓无背。其建大功,流芳百世。故至府朝,益加尊崇。其功之大,百陪丰公。圣帝明德,光被四表。天日之光,于是复盛。松苗故止笔于聚乐城会盟云。
法法法法法法法,天旋地转看大法。
爱怨情仇都是孽,一声轰雷任我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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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7 22:05:50 |显示全部楼层
好文章……观止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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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7 22:06:43 |显示全部楼层
还有后面关于万历朝鲜战争的吗?
嘉庆中,有进士入关庙扶乩,求官运。夜梦周仓抚其菊而笑。遂大怒,以为神亦污秽。无何吏榜发,授龙阳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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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8 17:09:31 |显示全部楼层
广成子 发表于 2012-5-7 22:06
还有后面关于万历朝鲜战争的吗?

老广没注意最后一段啊。这本书的最后“止笔于聚乐城会盟”,为不涉及德川幕府治世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接口。
法法法法法法法,天旋地转看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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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8 17:13:41 |显示全部楼层
伊文子秀虎 发表于 2012-5-8 17:09
老广没注意最后一段啊。这本书的最后“止笔于聚乐城会盟”,为不涉及德川幕府治世找了一个冠冕堂皇的接口 ...

看完了。行文琐屑,史料芜杂,不甚好。有的段落还没我写的好……

比如本能寺那段,看我写的是——

十年,至京都,宿本能寺中,其卫不足百。
是夜喧嚣起,信长寤,问寺人森兰丸曰:“有乱!是何人也?”
兰丸对曰:“未可知,惟见其帜水蓝橘梗!”
信长曰:“噫!光秀叛矣!”出视之,果明智也。
明智历数信长罪,信长叱曰:“诚腐儒之言也!乃敢反!”
明智乃纵兵焚殿舍,将兵进。
信长勒侍童厮仆与战,身挺矛以拒之,杀数人,矛折;复取弓射击之,三发而弦绝。
环顾,左右皆死。于是捐弓,倚柱而笑曰:“此天诛耳,非战之罪。且吾首非二三子所宜得也。”
因歌《敦盛》之章,从容步入火殿,俄然自烧杀。
信长世子信忠并京都守将井村贞胜俱死难。
寺人森兰丸者数辈亦殉死。
平明,光秀索信长骨,虽尺寸亦无所得。
嘉庆中,有进士入关庙扶乩,求官运。夜梦周仓抚其菊而笑。遂大怒,以为神亦污秽。无何吏榜发,授龙阳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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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8 17:40:13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伊文子秀虎 于 2012-5-8 17:42 编辑
广成子 发表于 2012-5-8 17:13
看完了。行文琐屑,史料芜杂,不甚好。有的段落还没我写的好……

比如本能寺那段,看我写的是——


松苗作《国史略》,仿《十八史略》体例,重编年纪事,轻传记人物。松苗于本能寺之变只着133字,广成先生文279字。详略自见。史笔自有文法,编年与传记体裁各异,互有优劣。不可一概而论啊。
至于本文所叙述,史料。比如关于本能寺,就忽略了战场的具体情况,但详细记载了参与并战死的小姓的姓名。同时说信长是先用弓矢,后用戈矛。这个细节与广成先生所写不同。
法法法法法法法,天旋地转看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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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6-8 14:28:15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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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3-29 18:04:15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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